第1章
,像稀释的胆汁,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暗淡的光晕。,他走路的方式有些奇特。,然后才是脚跟,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勾勒出十几岁少年过明显的肋骨轮廓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却又在最后时刻想要收回。,只在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上镀了一层病态的金黄。,前方就是县城边缘那片老旧的居民区。,母亲叫他小骨。,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虽然十月的夜风确实刺骨,但比风更冷的,是那个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终于,他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墙面上的白色涂料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像一块块结痂的伤口。
一楼的窗户黑洞洞的,二楼也是。
这个时间,晚上九点半,正常人家应该还亮着灯,看电视,或者辅导孩子写作业。
但不是他家。
巫骨儿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开始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混合着酒精、汗臭和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和瘫在沙发上的那个臃肿身影。
“还知道回来?”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板。
巫骨儿没回答,他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已房间,希望像往常一样能悄悄溜过去。
“老子跟你说话呢!”酒瓶砸在地板上的碎裂声。
巫骨儿僵住了。
“过来!”
他转身,慢慢走到沙发前。电视机的光照亮了父亲的脸。
浮肿、通红,眼睛浑浊不堪,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白沫。
“又去哪野了?这么晚才回来。”父亲挣扎着坐起来,浓烈的酒气喷在巫骨儿脸上。
“学校...补课。”巫骨儿小声说。
“补课?”父亲冷笑一声,“就你那猪脑子,补课有个屁用!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没用的东西!”
巫骨儿低下头,看着自已的脚尖。校鞋已经开了胶,大拇指的地方磨得透明。
他想起母亲离开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低着头,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
那时他才八岁。
“哑巴了?”父亲摇摇晃晃站起来,比巫骨儿高了整整两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了少年,“老子养你这么大,连话都不会说了?”
蒲扇般的大手挥过来时,巫骨儿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巫骨儿踉跄了一下,脸上**辣地疼,但他没哭,只是重新站稳,依旧低着头。
“滚!看见你就烦!”父亲重新瘫回沙发,抓起另一瓶还没喝完的酒。
巫骨儿默默转身,回到自已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旧衣柜。
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奖状。
不过都是小学时的。
初中以后,一张也没有了。不是他成绩变差了,是他不再把奖状带回家了。
巫骨儿坐在床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木盒。
盒子很旧,边缘都磨光滑了,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虫子爬过的痕迹。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离婚时她什么都不要,只把这个塞给了他,说:“这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现在给你。记住,我们这一族...有些特别。”
特别?
巫骨儿苦笑。特别穷?特别倒霉?还是特别能挨打?
他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吊坠。
一只蝴蝶,做工精致得不像这个穷困家庭该有的东西。
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巫骨儿把吊坠握在手心,冰凉的感觉顺着皮肤渗入血液。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他感到痛苦或恐惧时,握着这枚吊坠就能稍微平静一些。
今天,这种渴望格外强烈。
他把吊坠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脸上巴掌的灼痛、肚子因为饥饿产生的绞痛、心里那种空荡荡的绝望...所有感觉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吊坠突然变得滚烫!
巫骨儿惊呼一声,想松开手,却发现吊坠像黏在了掌心一样。
不,不是黏住。
是融化了!那枚银色蝴蝶吊坠化作流动的液态金属,顺着他掌心的皮肤纹理渗了进去!
“不...放开...”巫骨儿惊恐地挣扎,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银色液体渗入,一股强烈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血液在流失!顺着血管,逆流而上,全部涌向那只正在“吞噬”他的诡异蝴蝶。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干瘪。
巫骨儿张开嘴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开始模糊,房间里的灯光像浸入水中的油彩一样晕开、扭曲。
身体越来越冷,心跳越来越慢,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他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像一只扭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慢慢死去。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再挨打,不用再害怕,不用再每天走那条昏暗的路回家。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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