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霜雪覆，东宫再无卿

“只要孤说你不是，便无人敢质疑！”

我如遭雷击般愣住。

见我失魂落魄的模样，裴渊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好了，别闹了，这三年是孤对不住你，孤会好好补偿你。”

“既然你回来了，待你养好伤，孤就纳你进门。”

“只不过如今你身份低贱，只能做个通房，待你来日诞下子嗣，孤再立你为侧妃，如何？”

侧妃……望着裴渊理所应当的模样，我却突然想起五年前的上元佳节。

裴渊为我亲手**了一盏灯笼，漫天烟花下许誓，定会娶我为妻。

一生一世一双人。

泪水模糊了眼眶，我心中钝痛，抓起身旁的花瓶重重扔在地上。

“我柳含章此生绝不为妾！”

裴渊眼底晦暗，脸色冷了下去。

“含章，你还看不清形势么？”

“在敌国三年，你一介女流只怕早就清白不保，不知伺候过多少蛮夷。”

“如此残花败柳之身，孤肯要你，已经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你别不识好歹！”

我猛地怔住，脸色惨白如纸。

没想到，向来对我温和纵容的裴渊，竟能说得出这般剜心的话！

我豁出性命去救的，竟就是这么个薄情寡性之人！

我急火攻心，指着裴渊正要怒斥，却突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女声。

“呀，小姐？

三年不见，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瞧瞧这皮肤，糙得像个老婆子！”

一个满头珠翠，身穿太子妃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见到她的第一时间，我心中惊骇，猛地捏紧了掌心。

竟是她，我的贴身丫鬟，玉珠！

初见时，她在路边快要冻死，是我心生怜悯，把她带回了相府。

十余年来，我从不把她当下人，待她就如亲姐妹一般。

可她，却顶替了我的身份！

“你为何要背叛我！”

我红着眼握住玉珠手腕，她惊呼一声，受惊般往裴渊身后躲。

裴渊护着她，看我疯魔的样子满是不耐，随手便将我推开。

我被他推的摔在地上，后腰撞上尖锐的桌角，顿时疼得我惨叫一声。

可裴渊却毫不理会，只冷冷地看着我，“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玉珠才是相府千金柳含章。”

“你若接受不了现实，那便待在东宫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免得出去胡说！”

说罢，他便牵着玉珠的手大步离开。

徒留我一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从那天起，我被禁足在东宫。

任凭我如何哭闹叫嚷，都无人理会。

我身上的伤得不到处理，很快就发起了高烧。

意识朦胧间，我想到当年自己与裴渊青梅竹马，早早就订了婚约。

他对我宠溺至极，春日陪我放纸鸢夏日陪我游湖赏荷。

秋时带我上山狩猎，冬至则亲手为我堆雪人。

京中无人不艳羡裴渊与我感情甚笃。

直到一次出游遇刺，裴渊的人马被刺客尽数绞杀。

我让他别管我先走，他却非要留下为我断后。

关键时刻，我拔下发簪以命相逼，求他快走。

还记得那时裴渊眼底猩红一片，唇被咬出了血，流着泪说让我等他回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