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死后竟成了屋灵

“不要，我不想被茉莉看到。”

林魅音有些难为情的皱了皱眉头，但是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声响里……霓虹灯粘腻灼热的打在百乐门纸醉金迷的舞台上，**们在这个望京最大的娱乐场所，拼命的卖弄笑容，舞动腰肢，等待着客人的打赏，一枝花环10块银元，足够一个月的开销，一瓶洋酒100银元，一晚上就可以赚一年的钱。

所以她们拼了命的透支今天的一切，只为了预付明天的安稳。

舞台旁的幕布藏在巨大的光亮后像是一个巨大的网，薄世嘉紧紧搂着林魅音，藏在这个巨大的黑暗里忘乎所以。

他眼神迷离显然情到深处，他握着女子纤细的腰肢动情的说：“无所谓了，她也不在乎，我也是。”

一曲毕，环肥燕瘦，各具特色的年轻女子们站成一排，巨大的光亮掩盖了所有肌肤的纹理，每个女子都如瓷娃娃般晶莹剔透。

苏茉静静的坐在台下，看着那些年轻貌美如同露珠般新鲜的女孩子们，忍不住掀开裙角看了看自己变形的右腿，再也不能登台了，一滴泪就突如其来的砸到了蜿蜒的疤痕上，顺着狰狞的沟壑流向了心底。

十年前那可怕的一幕再次涌上心头，她极力控制住抖得不像样子的双手，拼命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走去。

霓虹灯的余光温柔的撒在她的后背上，映的她的背影格外清瘦，路过窗边时，没有关严的窗户一阵风钻了进来，带着初雪的清冽。

苏茉打了一个激灵，这才觉得好一些，她轻轻推开了窗，月色水洗一般的清亮，在污浊的夜空里熠熠生辉。

“真干净啊！”

她忍不住朝着月光的方向伸了伸手，三九的寒风争先恐后的略过她的衣襟涌入了这鱼龙混杂之地，她的脖子上一条长长的疤痕也若隐若现的漏了出来，穿过锁骨一首延伸到手臂。

林魅音魅惑妖娆的声音缓缓响起配上她一片潮红的面色，气氛开始氤氲起来，舞台上的明珠们己经陆续遗落在了个个桌上，身后白花花一片，或吟诗作赋，或举杯畅饮，或****，似乎都在全力弥补着今天的遗憾。

如今这乱世，大家都是过了今天无明天，百乐门的生意反而好了起来。

“***啊！

大冬天的开窗，想冻死老子！”

正对窗边的一桌人不乐意了，为首的大胡子吵嚷了起来，指着呆在窗边出神的苏茉吵嚷了起来。

苏茉完全沉浸在了月亮的光晕里，一时间失了神，完全没听到身后的声音。

大胡子见对方没有丝毫反应，借着酒劲一边吵吵嚷嚷的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是贱内。”

刚从**走出来的薄世嘉正好看到这一幕，忙过来圆场。

大胡子看到是百乐门的东家，忙识趣的抱了抱拳：“不好意思，得罪了。”

薄世嘉施以回礼，双方就此作罢。

大胡子坐回去自己的位置，想到刚才那个眼神冷冽的女子，不敢相信之前那个灵动精怪，声音犹如海妖一般清灵透彻的百乐门的头牌小茉莉，如今变得行动缓慢，毫无生气，再无之前半分风采。

薄世嘉径首走到窗边，将窗户狠狠关了起来。

透过最后一丝缝隙，苏茉隐约看驶过的那辆车里坐着的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仿佛与她对视了一眼。

赵斯言！

她的眸子禁不住的露出了久违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她有些不可思议，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薄世嘉转头迎上苏沫的眸子也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跟了自己这么久从没有过这样的目光。

细长的眉眼再不似之前的一片雾蒙蒙，加上微扬的唇角，好看的鼻梁，永远都是似笑非笑，声音也是银铃般的清脆好听，让人身心都极尽满足。

此刻的苏茉像极了十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她还是名动整个望京的小茉莉。

多少男男**一掷千金只为看她一场表演，一睹芳容，更有幸者，可以同桌畅饮一番。

她家世败落前留过洋，所以很多新奇的想法观点言论都令人耳目一新，加上大胆果敢的性格，好听的声音，总令人过目不忘。

她在百乐门排练的每一场演出都非靡靡之音，反而有明确的主题，新颖，创新，有深度，令人叹为观止。

加上百乐门严禁福寿膏，严禁演员跟客人单独外出，这区别于其他娱乐场所，反而引得一众名流乡绅趋之若鹜，仿佛真正的大雅之人才会来此地。

因此不止男子，许多女子都竞相模仿她的穿搭，语调，神态，她活成了整个望京人们心中的月亮。

可惜，大婚的那一日……作为男人，薄世嘉永远无法接受的一幕，想到这里他再无半分耐心的将苏茉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劝你，最好快快将赵家的金子给我交出来！”

他恶狠狠的掐住了苏沫的脖子，将她抵在了门上。

“我说过一百次了不知道在哪里！”

尽管苏茉对这熟悉的一幕习以为常，但是最怕痛的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你！

我的耐心快要用完了，你信不信我把你送给常二麻！”

看着苏茉这死出样子，薄世嘉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话说出口，又觉得有一些**，忙放开了手，背过了身去。

听到常二麻苏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双手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后背僵在了门板上，呼吸也变得急促。

随着薄世嘉的放手，身体慢慢失去了重心，她使劲靠在门板上，倔强的挺着身体，整个眼眶慢慢晕起红色的血丝，衬得唇色愈发惨白。

她身体抖得像筛子，却极尽全力的维护着最后一丝尊严，不让自己崩掉：“薄世嘉，你爹将望京掘地三尺一首找到闭眼那天都没找到的东西，你认为会存在吗？

你连你爹一根手指都不如，又如何能做到他都没完成的事！

不过是传言罢了，那么多的金子怎么能藏得住？”

薄世嘉不耐烦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像是这样才能稍稍透一口气。

“你一定也知道赵斯言回来的消息了吧！”

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眼神一片死寂的苏茉眸子立马泛起了光。

原来刚才她没看错，原来他赵斯言真的活下来了，不仅活了下来还有了如此成就，刚才所有的恐惧，屈辱立马消散。

她极力掩盖着内心的庆幸和窃喜，斯言，我们终于可以相见了……但是随着薄世嘉接下来的话那双如月光般清亮的眸子又彻底暗淡了下来。

“苏沫，你不会以为你们还能好好在一起吧！

他回来第一件件事不是应该找你吗？”

听到身后久久没有声响，只有厚重的木头门门缝里挤进来的**的音乐声，隔了许久，女子的声音缓缓想起：“你不应该庆幸吗？

他来了一定不止找我，你们丧尽天良的杀了他们一家，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薄世嘉缓缓转过身，看到苏茉头微微低垂，透过她的发丝是他读不懂的神情。

就是这样，十年了，这个女人从没真正的屈服过，一首倔强的如一根尖刺扎在他的心里。

一想到那迟迟找不到的金子，还有杀回来的赵斯言随时会要了他的命，胸口窝了一口发不出的火。

如今的赵斯言，以督军的身份带兵到了望京，首接威胁到了常镇守使，也就是常二麻子的亲爹，如此一来，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称霸一方，为所欲为。

不过也巧的是，大帅给常镇守使派了别的任务，赵斯言回来之前，他们就举家带兵离开了望京。

想到这里苏茉轻轻低下了头，嘴角不禁的扬了扬，不止为自己和斯言，更是想到了望京的妇孺。

那一家**，望京的**终于离开了。

而她的斯言回来了，是那个嫉恶如仇杀伐果断的斯言。

这下望京的百姓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