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七年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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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沈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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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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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七年的来客》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墨渊seek”的原创精品作,沈淮沈致远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不是宿舍里暖气片干燥的热,也不是图书馆空调恒温的嗡鸣,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带着霉烂稻草和尘土气息的寒意。他睁开眼,视线里是几根歪斜的、布满蛛网的椽子,再往上,是漏着灰白天光的破瓦。身下垫着的稻草梗得他背脊生疼。他猛地坐起身,后脑传来一阵钝痛,仿佛刚被人用重物敲击过。昨夜……不,是穿越前最后一刻的记忆,是电脑屏幕上万历年间财政收支表的密密麻麻数字,是窗外研究生公寓楼下施工队的轰鸣,然后是一阵毫无征...
精彩试读
,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正注视着沈淮逐渐走近的身影。那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审视的、估量物品价值般的掂量。,才看清那马车样式虽简,木料却极结实,拉车的马匹也比寻常驿马雄健,只是刻意未加装饰。车旁立着两名汉子,作寻常家仆打扮,站姿却如松如钉,眼神扫过四周时锐利如鹰。沈淮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偶遇。,露出一张约莫四十余岁的面孔,蓄着整齐的短须,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穿着深青色的直裰,头戴方巾,像个寻常的文人,但那股久居人上的气度却掩不住。他上下打量了沈淮一番,目光在沈淮的短发和肩上那只鼓鼓囊囊、样式古怪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却并未如那破庙中的年轻人般直接点破。“这位朋友,”中年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从容,“可是要**?”,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是。晚生……欲往顺天府应试。”这是他在路上匆忙想出的说辞。万历十七年并非**之年,但顺天府常有各类选拔吏员的**,也是不少士子寻求晋身或暂得栖身的途径。他需要一個合法的、不起眼的身份切入这个时代,混迹于成千上万的读书人中,或许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前提是没人深究他的来历。,像是听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应试?”他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观阁下风尘仆仆,想必路途劳顿。若不嫌弃,可乘此车,与我等一同入城。这城外……不甚太平。不甚太平”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催科场景。沈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抱着孩子的汉子已被差役拖拽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孩子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料峭的风里。。他知道这是一个邀请,更可能是一个不容拒绝的“请君入瓮”。拒绝?在这荒郊野外,面对这明显有备而来的人马?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冰冷的空气和更冰冷的现实一同咽下。
“那就……叨扰了。”他垂下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走向马车。
一名家仆模样的汉子已无声地放下了脚踏。沈淮登上马车,钻进车厢。车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布置简洁,却处处考究。座垫厚实,小几上固定着一盏铜灯,虽未点燃,却擦得锃亮。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草药的味道。
中年人对面的位置空着。沈淮坐下,将背包放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拉链上。马车缓缓启动,行驶得异常平稳。
“敝姓李,”中年人开口道,从身旁的小柜里取出一个青瓷茶壶,两只杯子,自顾自地斟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沈淮面前。茶水滚烫,热气蒸腾,带着清冽的香气。“单名一个‘枢’字,字持中。在京中做些笔墨营生,勉强糊口。”
李持中。沈淮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不是万历朝显赫的名臣,至少在他记忆里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但这气度,这做派,绝不是什么“笔墨营生”。他谨慎地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微微颔首:“晚生沈淮,字……致远。”他临时给自已编了个表字。
“沈致远。”李持中慢慢品着这个名字,啜了一口茶,“好名字。宁静致远。只是这世道纷纷攘攘,欲求宁静,怕是不易。”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淮脸上,那温和之下,锐利如刀,“尤其是身怀异宝、言谈间能道破‘辽饷’这等军国机要之人,想置身事外,更难。”
果然。沈淮的心沉了下去。破庙中那神秘年轻人并非唯一注意到他的人。自已那下意识的一句“辽饷”,或许在那一刻,就已经将自已暴露在某些人的视野里。眼前这位李持中,是其中之一。他们是同一伙人,还是不同的势力?
“晚生不明白先生的意思。”沈淮决定继续装傻,“辽饷之说,不过是道听途……”
“万历十五年,户部尚书奏请加派,以补辽东军费之缺,廷议未决,然宫中已有风声。”李持中不急不缓地打断他,像在陈述一件与已无关的旧闻,“去岁,辽东总兵李成梁报建州女真努尔哈赤部坐大,请增兵饷,奏折留中不发。此事知之者,朝中不过十数人。阁下在荒郊破庙,看着几个催科胥吏,便能脱口说出‘辽饷’二字……”他顿了顿,看着沈淮微微变色的脸,“这若不是天机,便只能是……有人刻意泄露了。”
他将“泄露”二字咬得略重。潜台词很清楚:要么你是从天而降知晓未来之人,要么你就是某个**势力派来的细作,携带着不该你知道的秘密。
沈淮感到后背渗出冷汗。历史细节的偏差如此致命。他以为“辽饷”是后来加征的税目,人人皆知,却忘了在**正式出台前,相关的争论和动向本身就是高级机密。一个普通的、迷路的书生,绝无可能知道。
他沉默着。解释越多,破绽越大。
李持中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转开了话题:“沈朋友欲往顺天府应试,不知打算应考哪一科?经义?判语?还是……策论?”
“策论。”沈淮几乎是脱口而出。经义需要深厚的四书五经功底,判语需要熟悉大明律和官场文书,他短时间内都无法弥补。唯有策论,针对具体时政发表见解,或许能凭借超越时代的视野和来自后世的分析,蒙混过关。
“策论?”李持中眼中闪过一丝微不**的光,“巧了。顺天府三日后确有一场小考,遴选能通钱谷、明吏治者入六部观政,考的正是策论。题目嘛……”他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大抵离不开当今户部最头疼的几个难题:太仓空虚,边饷拖欠,田亩隐匿,税赋不均。”
每一个词,都敲在沈淮的知识储备上。他太熟悉了,这些都是明末财政崩溃的前兆,是后世史学家反复剖析的痼疾。张居正“一条鞭法”留下的遗产与后遗症,土地兼并的加剧,白银流入带来的通货与税制脱节……无数论文和数据在他脑中翻滚。
他的沉默和眼中一闪而过的、过于复杂的了然,没有逃过李持中的眼睛。
马车已经驶近城门。巍峨的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初春稀薄的阳光割裂。城门处盘查的兵丁看到这辆马车,竟未多加阻拦,只是微微躬身便放行了。马车驶入瓮城,喧嚣的市井声浪扑面而来,与城外的荒凉死寂恍如两个世界。
“到了。”李持中淡淡道,“沈朋友既欲应试,便在此别过吧。前面不远即有客栈可投宿。望你好生备考。”他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遇的、好心捎带一程的同路人。
沈淮道了声谢,拿起背包,下了马车。脚踩在京师内城坚硬的石板路上,他回头望去,青幔马车的帘子已经放下,隔绝了内外。那马车并未停留,径直向着皇城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沈淮站在原地,周遭是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的伙计,匆匆的行人,空气里混杂着炊烟、牲畜和脂粉的气味。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刚才那一段简短而充满机锋的对话,像一个迷离的梦。李持中是谁?他最后那番关于策论考题的话,是随口一提,还是刻意的提示?甚至是……某种考验?
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一片巍峨连绵、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琉璃瓦光泽的宫殿群。紫禁城。那里是帝国的中枢,也是他所有历史知识的源头与终点。此刻,它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已经站在了它的嘴边。
三日后,顺天府贡院。
考场肃静,只闻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气氛紧绷。这场**规模不大,应试者不过百余人,多是些屡试不第、家道中落的秀才,或是一些寻求实务出身机会的监生,年龄参差不齐。沈淮混在其中,毫不起眼。他用布条在脑后勉强束起短发,穿着临时置办的半旧襕衫,尽量模仿着周遭士子的举止。
考题发下,果然如李持中所“料”:**“问:太仓日匮,边饷屡欠,其弊安在?清丈、均输、折色诸法,得失如何?今欲足国用、纾边困,当以何者为先?”**
典型的财**问题,直指当下**的痛处。周围的考生有的蹙眉苦思,有的已经开始奋笔疾书,引经据典,无非是“节用爱民”、“重农抑商”、“肃清吏治”等老生常谈。
沈淮看着题目,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破庙外那汉子空洞的眼神,是李持中马车里那杯袅袅生烟的热茶,是史册上记载的、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的崩溃。他提起笔,蘸饱了墨。
他没有从仁义道德起笔。他开篇便直指核心:“夫太仓之匮,非一日之寒,乃**朽坏、利益板结之必然。清丈之难,难在勋贵庄田;均输之阻,阻于豪商巨贾;折色之弊,弊在银贵谷贱,小民实输倍蓰……”
他剖析“一条鞭法”在张居正死后如何被地方变通执行,如何因白银价格波动而加重底层负担,如何因土地清查停滞而让税基日益萎缩。他谈论北方边镇军费构成的畸形,后勤体系的低效与**,甚至隐晦地提及未来因军饷长期拖欠可能引发的兵变风险——这是基于历史知识的推断,但在万历十七年,已是极为大胆的预言。
他没有给出浮泛的“节用”建议,而是提出了具体的、甚至是惊世骇俗的设想:重新清丈,尤其从皇庄、王庄、勋贵赐田入手;**盐引、茶引**,尝试部分放开,引入商税概念;在东南试行“照田征银,计亩摊役”的精细化改良,并建立地方常平仓以平抑粮价,缓冲折色之害;甚至隐约提到了整理驿传系统(这将在未来被裁撤,成为流民大军来源之一)以节流……
他写得很克制,尽量使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词汇和逻辑去包装那些超前的观念,但思想的锋利依然穿透纸背。他写得很快,仿佛那些话语早已在胸中激荡多时,笔尖流淌的不是墨,是四百年的叹息与挣扎。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考场后方的明远楼上,此次**名义上的主考、顺天府丞正陪着一位不速之客观考。那位客人穿着常服,正是三日前马车中的李持中。他透过窗户,目光轻易地找到了沈淮的位置,看着他时而停笔思索,时而挥毫疾书。
顺天府丞在一旁陪着小心,低声道:“李阁……李大人亲临观考,下官惶恐。此次考生良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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