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上午10点23分,农一大街。,悬在毫无云翳的、蓝得发假的天上,亮得邪门。光不是暖的,是烫的,砸在皮肤上带着**似的刺痛。,他眯着眼,几乎无法直视天空,嘴里嘟囔:“老李,这鬼日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青筋暴起的手攥紧独轮车把手,车轮陷进被晒得发软的柏油路面一小坑里。他没空抬头,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大?大也得干!这车水泥推到地方,够换三天合成饼!”他喘着粗气,猛地发力,“嘿——!”。。,毫无预兆地,炸了。。视野里的一切——沾满灰浆的独轮车、王勇汗湿的后背、远处歪斜的广告牌、乃至整片天空——瞬间被无差别、无死角的炽烈白光吞噬。那不是光,是固体般的、灼烧视网膜的纯白剧痛。
李辉最后的感觉,是眼球在颅腔内融化的幻痛,和耳边王勇短促到一半的惊叫。
然后,是绝对的、沉重的、仿佛宇宙初开前的——
黑。
太阳,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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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5年,地下废墟三层,临时聚集点“鼹鼠窝”。
空气浑浊,弥漫着铁锈、霉斑、廉价辐射过滤剂的刺鼻气味,以及更底下隐隐传来的、有机质**和**物混合的底蕴。微弱的光源来自墙缝里嵌着的几盏老旧的冷光灯管,光线青白,照得人脸色如同墓**的尸蜡。
“……爷爷爷爷,后来呢?太阳真的那么亮,然后‘砰’一下,就没了?”小女孩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脆,带着一种听恐怖故事般的、又怕又兴奋的颤音。
扎着两根细瘦麻花辫的钟艺,大概八九岁模样,小脸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她蹲在一个摇椅旁,急不可耐地摇晃着扶手。
摇椅吱呀作响。上面坐着的人,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一副披着破旧毯子的骨架勉强倚在那里。李辉,如果十年前的王勇还能认出他,此刻恐怕也不敢相认。他瘦脱了形,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不健康的灰白色。最骇人的是眼睛部位——那里没有眼球,只有深深凹陷、布满褶皱的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像两颗干瘪的核桃。
“小艺,别听老头瞎扯。”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脸上带着故作成熟的讥诮,他叫小凯,“天上挂大火球?还能自已炸了?哄三岁小孩呢。准是上层那些‘大人物’搞的什么超级武器实验,弄坏了大气层,把天搞黑了,编个太阳爆炸的**糊弄咱们。”
“你才瞎扯!”钟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扭头瞪他,“爷爷不会骗我!”
“哼,那你说,太阳炸了,碎片呢?天上怎么不往下掉火?”小凯不服。
“都炸成粉了!飘走了!”钟艺梗着脖子。
“飘哪儿去了?”
“就……就飘到星星那边去了!”
眼看两个孩子要吵起来,李辉那干瘪的、几乎看不出唇形的嘴,极其缓慢地嚅动了一下,发出嘶哑漏风的声音:“……有的。”
声音很低,却奇异地让两个孩子都住了嘴。
枯枝般的手指在毯子上轻轻抓挠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一点早已不存在的阳光余温。
“以前……是有太阳的。亮,暖,金灿灿的。”每个字都吐得艰难,却带着一种沉入骨髓的、近乎虔诚的追忆,“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树是绿的……不是现在这些,发光的,或者吃人的怪物草。”
他“望”向头顶——尽管那里只有冰冷、渗着水渍的混凝土天花板,和嗡嗡作响的通风管道。
“只是现在……没了。”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融入聚集点永恒的**噪音里。
钟艺不吵了,她低下头,用力**自已指甲缝里的黑泥。小凯撇撇嘴,但也没再反驳,只是眼神里依旧是不信。
“小艺,”李辉忽然又开口,空洞的“目光”似乎精准地“落”在小女孩身上,“去……看看你姐姐回来没。今天……该去七号通道‘捡货’了。”
钟艺一个激灵站起来,用力点头:“嗯!”她知道“捡货”是什么意思——去那些相对危险、尚未被搜刮彻底的废墟通道,寻找可能残留的旧时代物品、不那么致命的变异生物、或者……其他幸存者“留下”的东西。那是他们这些底层“鼹鼠”重要的补给来源,也是姐姐每次回来都可能带伤的原因。
她像只灵活的小耗子,钻过由废铁板和塑料布隔开的狭窄“走廊”,跑向聚集点入口的方向。
聚集点的边缘,李辉摇椅的吱呀声渐渐微弱。他只剩下空洞眼眶的脸,依旧朝着天花板。没人知道,他那早已坏死萎缩的视神经深处,是否还在反复烙印着十年前那一瞬间,吞噬一切的、终极的纯白与随之而来的、万古寒夜般的黑。
---
同日,七号通道入口附近。
钟艺的姐姐,钟葵,正伏在一堵断裂的水泥墙后,屏住呼吸。
她十九岁,身形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过分瘦削,裹在层层叠叠、污渍板结的旧布料里,像一丛在废墟里移动的破烂。脸上用不知名的灰黑色染料胡乱涂抹了几道,模糊了原本的轮廓,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静、锐利,像永夜中适应了黑暗的兽瞳。
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用废弃汽车弹簧钢板磨制、绑着脏污布条的短刃,刃口布满细小的缺口和暗沉的血锈。
目标在前方十五米处:一只“辐射蟑螂”。这东西有家猫大小,甲壳在冷光灯残余的微光下泛着油腻的金属光泽,口器开合,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正在啃食一具早已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腐烂骨架。
这是下层废墟常见的“蛋白质来源”,难抓,更难吃,甲壳硬,肉质带着浓烈的辐射异味和酸腐气。但能活命。
钟葵计算着距离、风向、以及蟑螂那对不断颤动的、感知震动和热源的触须。她的身体紧绷,每一块肌肉都调动起来,蓄势待发。
就在她准备暴起突刺的瞬间——
滋……滋……信号连接中……
一个冰冷的、完全无法辨别来源、非男非女的机械合成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的大脑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作用于意识!
钟葵浑身剧震,蓄势待发的动作猛地僵住,头皮炸开,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什么鬼东西?!
那机械音继续,平稳,漠然,带着一种宣布既定事实般的无情:
地球Online运行环境载入完成。
数据化模板覆盖开始……覆盖完成。
欢迎各位玩家,登录永夜生存游戏。
当前版本:1.0(混乱**)。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活过今夜(倒计时 11:59:59)。
祝您,游戏愉快。
声音消失了。
但钟葵的“视线”却诡异地发生了变化。
仿佛在她固有的视觉画面上,叠加了一层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界面。
左上方,两行小字:
玩家:钟葵(未认证)
生命值:83/100(轻度饥饿,轻微辐射感染)
右上方,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11:59:48。
正前方,视野中央,是一行稍大的字体:
直播已开启。当前在线观众:0。
在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闪烁着的、花里胡哨的提示框:
温馨提示:观众打赏将自动结算为游戏内通用点券,点券可用于兑换生存物资、基础装备、乃至****哦~请努力获取观众青睐吧!
直播?观众?打赏?点券?
钟葵的脑子像是被那十年前的白光又炸了一次,一片混乱。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界面还在。不是幻觉。
那只辐射蟑螂似乎被钟葵刚才一瞬间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身体僵直惊动,停止了啃食,警惕地抬起丑陋的头,触须高频颤动,转向她藏身的方向。
猩红的小眼珠,在昏暗里锁定了她。
危机感瞬间压倒了脑内的荒诞。钟葵几乎本能地重新伏低身体。
但视线里的“直播界面”顽固地存在着,那个“0”的观众数,刺眼得很。
活过今夜?
她看着手里豁口的、锈迹斑斑的弹簧钢片。
再看看那只开始窸窣移动、明显把她当成下一顿晚餐的辐射蟑螂。
一个极其荒诞、近乎自暴自弃的念头,混杂着十年末日求生磨砺出的、深入骨髓的实用**算计,猛地窜了上来。
兑换生存物资?
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那里因为紧张和长期缺乏维生素而布满细口。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
不是笑。是一个调动了脸上所有幸存肌肉、试图表达“讨好”或“展示价值”、最终扭曲成一个比哭还难看、混合着绝望、狠戾与一丝试探性谄媚的表情。
她举起手中的锈铁片,刃口对准了那只蓄势待发的辐射蟑螂。视线却微微偏开,没有完全聚焦在猎物上,而是对着眼前虚空中的某个点,仿佛那里真的存在着看不见的“观众”。
她用一种刻意压低、却因为紧张和生疏而显得古怪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对着空气开口:
“新来的……家人们?”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在废墟里捡到的某个破碎电子设备里,偶尔闪过的、嘈杂断续的旧时代词汇。
“麻烦……点点关注。”
她的目光转向那只已经发出威胁性“嘶嘶”声、足肢划动地面、准备冲刺的辐射蟑螂,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扩大了些,露出森白的牙齿。
“今晚首播……”
喉咙滚动,声音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血腥的兴奋。
“给大家整个狠活——”
她弓起身,像一头蓄力的瘦豹,锈铁片在昏暗里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
“看好了……”
“生吃辐射大蟑螂!”
话音未落,蟑螂暴起!黑影疾扑!
钟葵不退反进,瘦削的身影猛地弹射出去,与那油亮的甲壳怪物撞在一起!
锈铁片狠狠扎入甲壳缝隙,暗绿色粘稠体液飙射!
几乎同时,她视野正中央,那个一直孤零零的“0”,轻轻一跳,变成了——
当前在线观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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