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太美，全京城都想抢

，因情绪激愤昏死过去数日，刚刚醒了。。，立马凑到近前，碰上那双眼睛时，愣了愣。……太静了。，无往日的浑浊偏执，亦无往日的癫狂疯乱，就这般静静望着她，看得春喜后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小、小姐……？”春喜声音发颤，下意识搬出惯用的法门，“您醒了？可要喝水？还是……去看看鹤少爷？”，顶着沈慕鸢壳子的前女帝，没立刻应声。，慢吞吞敛住心神，任由另一人的人生片段在脑海中浮现、归拢。
沈慕鸢，十八岁，永宁侯嫡长女。生母是本朝首富独女，虽然去得早，但是多得吓人嫁妆全都留给了女儿。继母柳氏表面贤惠，亲爹沈安邦庸碌好面子。而她本人，对庶弟充满了病态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成了全京城闻名的“疯批弟控”，恶名远扬，无人敢娶。

看来，她留下的遗产，除了这响亮名声，已故娘亲留给下金山银山。

也许，还有个弟弟…可算作添头？

沈鸢，或者现在应该叫沈慕鸢，扯了扯嘴角。

记忆里沈栖鹤，是位漂亮得惊人的少年郎，湿漉漉的桃花眼里总是带着惊惶和深不见底的疲惫，像只被锁在华美笼子里、羽毛都被汗水濡湿的珍禽。

疯批的壳子，帝王的里子，外加一座金山和一个美少年。

这开局……啧啧，可真是…

太棒了！

比她前世那看似尊贵、实则孤冷至死的女帝生涯，算是多了点……乐子。

“镜子。”她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略显沙哑。

春喜慌忙捧来铜镜。

镜中人脸色面容憔悴，面白无华，眼下青黑浓重，皆因终日心绪癫狂、夜不能寐熬出来的，一副被掏空了精气神的模样。

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话，甚至透着一丝冰冷的锐利，生生将这病容撑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度。

疯病好了？

不，只是换了个“病”得更深的魂。

“鹤儿在哪儿？”她放下镜子，语气平淡。

“在、在水榭那边……”春喜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今日府里来了几位公子，说是赏花……”其实是想看看那位传闻中貌若天仙、却被疯姐姐藏起来的侯府庶子。

但后面的话春喜没敢说，毕竟小姐才刚醒，可不能受刺激。但沈慕鸢可以自已推断出来。这种“赏花”，无非是些纨绔子弟打着风雅的幌子，来评估“货色”罢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身子很虚，脚步也有些飘，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说，“去水榭。”

水榭临湖，清风裹着荷香，也送来一阵黏腻的哄笑。

“沈公子？杵在那里做甚！这就是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吗？来，陪本公子喝一杯！这‘兰生酒’可是贡品，你姐姐怕是有钱也弄不来给你尝。”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李桓摇着把折扇，眼神像钩子，在角落的少年身上刮来刮去，轻佻无度。

那少年，便是沈栖鹤。

一身月白暗纹锦袍，料子莹润顺滑，领口绣着云纹，腰间系着素色玉带，衬得他肤色胜雪，眉眼精致，可偏偏带着几分怯意，愈发显得脆弱矜贵。他垂着眼，对周围的调笑恍若未闻，像尊没有生气的玉雕偶人。

“李公子，您就少说两句吧，”旁边有人起哄，“谁不知道这是沈家嫡女的眼珠子？碰不得，碰不得！”

“眼珠子？”李桓嗤笑，扇子一合，竟伸手要去抬沈栖鹤的下巴，“本公子今日偏要碰碰，看那疯子能……”

话没说完，手腕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大，甚至还有些虚，指节却稳得很，指尖冰凉。

李桓一愣，扭头。

对上了沈慕鸢苍白如鬼的脸。

他心头先是一惊，随即涌上鄙夷和厌烦。这疯子，不是昏迷多日了？怎么醒了！他正想甩开手怒骂，却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疯狂、怒火和怨毒。

唯有一潭深泉般的死寂，让他心头莫名一突，准备好的**全卡在了喉咙里。

“李公子，”沈慕鸢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字字清晰，“你的手，太脏。”

水榭里安静的可怕。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路过的、打量的、看好戏的……沈栖鹤也在愕然中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李桓脸色涨红，怒极反笑：“沈慕鸢！你敢骂我脏？！我……”

“哗啦——！”

那杯尚温的“兰生酒”，毫无预兆地泼了上去。酒液顺着李桓扭曲的脸颊往下淌，滴滴答答，狼狈不堪。

沈慕鸢松了手，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块素帕，擦了擦指尖，仿佛刚碰了什么不洁之物。

“现在，”她抬眼，目光扫过李桓错愕扭曲的脸，又掠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纨绔，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侯府管家王德福身上，“王管家，记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自今日起，本小姐名下所有的田庄，商铺，酒楼，断绝与礼部侍郎李府一切往来。凡李府之人，禁止踏入半步。”

王德福腿一软，差点跪下：“大小姐，这使不得啊！李府是官身，这……”

“使不得？”沈慕鸢侧过头，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王管家把剩下的求情话全噎了回去，冷汗涔涔。

“侯爷的俸禄，够养他院里那些清客？夫人的头面，月月翻新，钱从哪儿来？府中上下几百口，月例开销，又指着谁？”她每问一句，声音就凉一分，“是靠我，沈慕鸢的银子。”

“现在，我处置我自已的银钱生意”她顿了顿，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却让人浑身发冷的弧度，“需要向谁禀告？”

水榭里，李桓脸上的酒水混着冷汗，让他看起来滑稽又可笑。他想骂，想威胁，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得可怕的“疯女”，那些话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怎么敢？！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慕鸢不再看他。

周遭几个纨绔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先前起哄的人都缩着脖子往后躲，没人敢再替李桓说一句公道话。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僵立原地的沈栖鹤身上。

少年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的…茫然，甚至，一点点极微弱的光。

沈慕鸢走近两步，在他面前站定。然后…

她抬手，用微凉的指尖，拂去了落在他肩头的一片细小花瓣。动作带着几分生疏僵硬，却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

“走了。”她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这里的空气，配不**。”

说完，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切。朝着水榭外走去，步子依旧虚浮，背脊也依旧笔直，却像一柄刚刚拭去锈迹、隐隐露出锋芒的古剑。

沈栖鹤站在原地，看着阿姐今日有些陌生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生出一股……连他自已都无法理解的、陌生的战栗。

但那不是恐惧。

鬼使神差地，他迈开了步子。

不只为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更是想跟上前方那个，陌生、冰冷、却仿佛劈开了所有污浊的……身影。

同一时间，消息像风一样卷遍了侯府，也隐隐流出了墙外。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那个疯女，把李侍郎家的公子给泼了！”

“何止！直接断了**的生意！”

“她是不是疯得更厉害了？”

“不知……听说眼神冷静得吓人，几句话把李公子和王管家都镇住了……”

主院。

永宁侯沈安邦听完王管家战战兢兢的汇报，脸色不大好。夫人柳氏捏着帕子，眼神也惊疑不定。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沈安邦拍案而起，“她眼里还有没有沈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老爷”柳氏幽幽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侍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这位手里捂着的金山的嫡女，怕是要招祸了。”

沈安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柳氏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怕得罪李侍郎，但更怕慕鸢真的断了侯府的银钱来路。

从前，慕鸢只要不触及那个庶子的事，好歹还算乖顺，能拿捏，如今……

另一边，

沈慕鸢，没有回自已住的景华院，反而走到侯府西侧一个偏僻破败的小院——听竹轩外。

那是原主母亲在世时常居住的小院，此处有个后门可以直接出府，极为便利。母亲喜欢在此处打理银钱生意，可惜母亲故去后便荒废了。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沈栖鹤默默跟在身后。

荒草过膝，积尘满屋，只有几丛疏竹在风里沙沙响，透着股被遗忘的寂寥。

沈鸢走到院中那口古井边，扶着冰凉的井沿，低头探去。

井水幽深，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如同…她死的那天…

“我的好侄女，”皇叔的声音很轻：“一个女人，非要坐拥天下，把自已扮成这副样子……累不累？”

他的目光，像在凌迟她最后的尊严。那不是在看一个对手，更不是看一位皇帝。

只是在欣赏一件终于被打碎了的、珍贵的战利品。

周围更多的面孔凑了上来，有她提拔过的将领，有她赞扬过的权臣，也有与她温存过的夫伺。此刻，他们眼里是同一种光——一种终于将云端神祇拉入泥沼、可以肆意品评甚至踩踏的，亢奋的光。

“陛下这张脸……染了血，倒更添颜色。”

“可惜了，若是肯乖乖当个公主，或是在后宫……”

秽语混着血腥气，灌入她耳中。

啊。

原来是这样。

二十五载人生，三年帝位。她以为自已在博弈，在统治，在开创。在他人眼里，不过是不合时宜的扮演。

她这个人，她的喜怒，她的功过，她的理想……从未被看见。

他们看见的，是“女帝”这个符号的**与刺目。

是“女人”这个身份的可侵占与应驯服。

是一件……器物。

雪落进她开始涣散的瞳孔，化不开。

可笑。

她看着水中倒影，缓缓勾起唇角，收回思绪。

这一世，卸了江山之重，不为银钱所累，只有一个被当作玩物的“弟弟”，和那些同样令人作呕的、估量货物的目光。

那就……

陪他们好好玩玩。

先找上门的鬣狗，已经夹着尾巴跑了。

规矩，立下了。

好戏，也快开场了。

沈慕鸢转头看向身后沉默伫立、眼神复杂的少年，嫣然一笑。

“鹤儿，”她唤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今天起，与阿姐住在这里，可好？。”

沈栖鹤望着她眼底的光亮。唇瓣动了数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