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真爱难留  |  作者:宋社峰  |  更新:2026-03-04

,切勿对号入座,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均无关联,请勿过度解读。,北方的暑气像被抽走了大半,只余下正午时分些许燥热,贴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也贴在某些村的土路上。这个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小村庄,千百年来始终被贫瘠和闭塞包裹,村里人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种几亩薄田谋生,能走出大山的人寥寥无几,而王哲,就是这一年里,全村人最大的希望——他凭着一股钻劲,在恢复高考的第五年,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院校,那是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首都院校的年轻人。,整个村庄都沸腾了。村支书亲自带着红纸写的喜报,贴在王家土坯房的院墙上,红纸黑字,在灰蒙蒙的土墙上格外扎眼。老人孩子们围着喜报,一遍遍念着“北京院校”这两个遥远又神圣的词,眼里满是敬畏;同龄人们拍着王哲的肩膀,语气里有羡慕,也有不甘,羡慕他能跳出农门,不甘自已依旧要被困在这片黄土地上;王哲的父母,更是激动得一夜没合眼,母亲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摩挲着他粗糙的手掌——这双手,既握过锄头,也握过笔杆,熬过了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终于开出了希望的花。,王哲的父母开始连夜为他收拾行囊。家里条件不好,没有像样的行李,母亲就把家里仅有的一块粗布,缝成了一个大大的布包,里面装上了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一条补丁摞补丁的裤子,还有一床薄薄的棉被——那是母亲年轻时陪嫁的,也是家里最暖和的被子。父亲则把家里仅有的积蓄,一张一张捋平整,小心翼翼地缝在王哲内衣的口袋里,又煮了二十几个鸡蛋,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塞进布包的最底层,反复叮嘱道:“哲儿,到了北京,别舍不得花钱,多买些吃的,别饿着自已。报名的事情,一定要抓紧,不能耽误,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出路。”,指尖微微发颤。通知书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北京某院校”几个字,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他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看着他们布满皱纹、沾满泥土的双手,心里又酸又涩,也充满了坚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顺利报名,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一定回来接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村里的乡亲们纷纷来到王家,送来自已家种的花生、红枣,还有的送来几个白面馒头——在那个年代,白面馒头是稀罕物,平日里舍不得吃,只有过年过节,或者有重要的事情,才会蒸上几个。乡亲们围着王哲,一遍遍叮嘱:“到了北京,要好好读书,别给咱们村丢脸在外要照顾好自已,有事就写信回来报名要是遇到难处,就多问问人,咱村里人,走到哪儿都不能输了气势”。王哲一一应着,把乡亲们的叮嘱记在心里,这份沉甸甸的期盼,成了他前行的最大动力。,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王哲背着沉甸甸的布包,告别了父母和乡亲们,在村口的路边等候前往县城的拖拉机。村里没有直达县城的汽车,拖拉机是连接乡村和县城最主要的交通工具,每天只有一辆,清晨从村里出发,傍晚从县城返回,颠簸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县城。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一辆破旧的东方红拖拉机缓缓驶来,车斗里已经坐了几个乡亲,有的是去县城赶集,有的是去县城办事。王哲挥了挥手,拖拉机停了下来,他爬上高高的车斗,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里面装着录取通知书、学费、干粮和换洗衣物,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拖拉机缓缓驶离村口,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车斗里尘土飞扬,拖拉机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得厉害,每过一个坑洼,车斗里的人都会跟着颠簸一下,有人忍不住发出笑声,有人则紧紧抓住车斗的栏杆,生怕掉下去。王哲靠着车斗的栏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树木和村庄,心里满是憧憬。他想象着北京的模样,想象着院校的校园,想象着未来的学习生活——那里有宽敞明亮的教室,有装满书籍的图书馆,有学识渊博的老师,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再也不用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再也不用为了温饱发愁。,拖拉机终于抵达了县城。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两层小楼,显得格外显眼。汽车站就在主街的尽头,简陋而嘈杂,挤满了前往各地的旅客,大多是务工的农民、求学的学生,还有少数出差的干部。空气中混杂着柴油味、汗味、食物的味道,还有尘土的味道,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谈笑声、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商贩们叫卖的声音,热闹非凡,却也带着几分杂乱。
王哲背着布包,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售票窗口。售票窗口是一个小小的铁窗,里面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手里拿着笔和车票,神情有些不耐烦。王哲凭着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说道:“同志,我要一张去北京的大巴车票,越快越好,我要去报名,不能耽误时间。”中年妇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翻了翻手里的售票本,说道:“去北京的大巴,今天下午两点发车,就剩最后几张票了,要的话赶紧买,晚了就没了。”王哲心里一紧,连忙说道:“要,我要一张。”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小心翼翼地递给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接过钱,数了数,递给她一张简陋的硬纸片车票,车票上印着模糊的发车时间、站点和票价,没有具体的座位号,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凭票上车,无座可站”。王哲小心翼翼地把车票收好,夹在录取通知书里,又把录取通知书放回布包,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弄丢了。

离发车还有几个小时,王哲背着布包,找了一个墙角的位置坐下,拿出家里带来的馒头和咸菜,慢慢吃了起来。这是他的早饭,简单却充满了力量。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看着他们脸上或焦急、或喜悦、或疲惫的神情,心里泛起一丝感慨——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为了梦想,奔波忙碌着,而自已,也正在朝着自已的梦想,一步步前行。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就到了发车时间。王哲背着布包,跟着拥挤的人群,登上了前往北京的大巴车。那是一辆江西客车厂生产的JT661型客车,是省城客运公司淘汰下来的旧车,车身斑驳,车漆脱落,多处地方已经生锈,车门开关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坏掉。车厢里的座椅是破旧的木质结构,表面磨得光滑发亮,有些座椅甚至已经松动,一坐上去就会摇晃不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车厢里没有空调,也没有暖气,只有几个小小的窗户,闷热不堪,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让人有些窒息。

王哲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放在身边的空位上,紧紧护着。大巴车缓缓驶出汽车站,朝着北京的方向驶去。起初,路况还算平整,大巴车的车速也还算快,车厢里的乘客们大多兴奋不已,有的互相聊着天,有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有的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王哲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满是期待,他想象着很快就能到达北京,很快就能走进院校的校园,心里就充满了力量。可驶出县城几十公里后,大巴车就上了国道。彼时的国道,大多是土路和砂石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大巴车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车速也瞬间慢了下来,每过一个坑洼,车厢里的乘客都会跟着颠簸一下,有人忍不住发出抱怨声:“这路也太破了,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这车子也太旧了,能不能开快点啊,我还要赶去北京办事呢”。司机师傅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无奈地说道:“各位乡亲,实在对不住,这国道就是这样,路况不好,车子也旧,开快了不安全,大家多担待担待。”

王哲没有抱怨,他紧紧护着身边的布包,看着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国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荒坡,偶尔能看到几个零星的村庄,村庄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低矮而破旧,偶尔有几个村民在田间劳作,身影显得格外渺小。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绿意,显得格外苍凉。夜幕渐渐降临,天色越来越暗,国道两旁没有路灯,只有大巴车的车灯照亮前方狭窄的道路。车灯昏黄而微弱,只能看清前方几十米的距离,道路两旁的树木,在灯光的映照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个狰狞的怪兽,让人有些害怕。司机师傅开得格外谨慎,车速变得更慢了,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不敢有丝毫大意。

车厢里的乘客们大多疲惫不堪,有的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有的则低着头,默默想着心事,脸上满是疲惫;还有的人,因为颠簸和闷热,显得格外烦躁,时不时地抱怨几句。王哲没有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里零星的灯火,心里泛起一丝思念,思念远方的父母,思念家乡的乡亲们,思念家乡的一草一木。可一想到自已的梦想,思念便化作了前进的动力,他告诉自已,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北京了,很快就能实现自已的梦想了。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馒头和一块咸菜,慢慢吃了起来,这是他的晚饭。馒头已经有些干硬,咸菜也有些咸,可他吃得格外香甜,因为他知道,这是父母的心血,是乡亲们的期盼,每一口,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吃完晚饭,他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凉水,便靠在窗户上,继续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满是憧憬。就在王哲满心期待的时候,突然,大巴车猛地一顿,紧接着,发动机的“嗡嗡”声消失了,车子彻底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乘客们瞬间被惊醒,纷纷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和慌乱,有**声问道:“师傅,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车了?是不是出什么故障了?我还要赶去北京呢,可不能耽误时间啊!”

司机师傅推开车门,跳下车,打开车头的引擎盖,借着车灯的光亮,仔细检查起来。他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扳手,在引擎盖里摆弄着,嘴里还念叨着:“不对劲啊,怎么突然就熄火了?刚才还好好的……”王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紧站起身,走到车窗边,朝着车头的方向望去,只见司机师傅的神情十分凝重,手里的扳手摆弄来摆弄去,却始终没有动静。过了十几分钟,司机师傅关上引擎盖,回到了车上,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对着车厢里的乘客们说道:“各位乡亲,实在对不住,车子出故障了,是发动机出了问题,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维修站,也没有电话,只能等明天天亮,看看能不能遇到过往的车辆,帮忙捎个信,让维修站的师傅过来修。”听到这话,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乘客们纷纷抱怨起来。有人着急地说:“怎么偏偏这时候出故障啊?我还要赶去北京办事,耽误了时间,损失可就大了!”有人愤怒地说:“这车子也太旧了,早就该报废了,怎么还用来载客啊?这不是耽误我们的时间吗?”还有人担忧地说:“这里这么偏,晚上这么冷,我们怎么熬啊?要是遇到野兽,可就麻烦了!”

王哲的心里更是焦急万分,他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手心全是汗水,录取通知书被他攥得有些发皱。他想起了院校的报名期限,想起了父母的期盼,想起了乡亲们的叮嘱,如果因为大巴车故障,耽误了报名,那自已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那父母和乡亲们的期盼,不就落空了吗?他忍不住上前,拉住司机师傅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师傅,真的修不好吗?有没有别的办法?我要去北京报名,不能耽误时间啊,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出路,求求你了!”司机师傅看着王哲焦急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录取通知书,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孩子,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可我真的没办法啊。这车子是旧车,本身就容易出故障,而且这里没有维修工具,也没有配件,根本修不好。我看你是去北京上学的,不容易,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想办法联系维修站,尽量快点把车子修好,不耽误你报名。”

王哲听着司机师傅的话,心里充满了无助,他知道,司机师傅已经尽力了,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们只能等待。他松开司机师傅的胳膊,缓缓地回到自已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着布包,把头埋在膝盖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起了自已在村里的努力,想起了高考前的日夜苦读,想起了父母为他付出的一切,想起了乡亲们的期盼,难道这一切,都要因为一辆大巴车的故障,化为泡影吗?夜幕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车厢里没有暖气,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车厢里,让人瑟瑟发抖。乘客们纷纷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有的人把随身携带的被子拿出来,盖在身上;有的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还有的人,因为焦虑和寒冷,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王哲穿着单薄的粗布衬衫,冻得浑身发抖,他把布包抱在怀里,尽量让自已暖和一些,可寒冷还是不断袭来,让他的手脚都变得僵硬。他坐在座椅上,一夜未眠,心里满是焦虑和担忧。他一会儿想着报名的事情,生怕耽误了期限;一会儿想着父母的期盼,生怕让他们失望;一会儿又担心车子一直修不好,自已会被院校拒收;他甚至想过,步行往前走,看看能不能遇到村庄或者过往的车辆,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荒凉的道路,他又不敢轻易下车——那时候的国道两旁,经常有野兽出没,独自下车,太危险了。这一夜,格外漫长。车厢里,有人在叹息,有人在抱怨,有人在打鼾,还有人在默默流泪,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王哲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已的梦想,还能不能实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微光,照亮了荒凉的国道。司机师傅再次下车,打开引擎盖,试图再次维修车子,可还是没有修好。他皱着眉头,脸色越来越凝重,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要是再修不好,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可承担不起啊。”车厢里的乘客们也纷纷下了车,伸展着僵硬的身体,看着荒凉的国道,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有的人靠在路边的树上,默默抽烟;有的人则在路边来回踱步,显得格外烦躁;还有的人,朝着远方望去,希望能看到过往的车辆,可国道上冷冷清清,半天也看不到一辆车的影子。

王哲也下了车,站在路边,朝着远方望去。国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荒坡和田野,没有村庄,没有树木,只有光秃秃的土地和零星的杂草,显得格外苍凉。他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怀里,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他们期盼的眼神,想起了他们反复叮嘱的话语,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觉得自已很没用,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连自已的报名,都要被耽误。就在大家快要失去希望的时候,上午十点多,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一辆破旧的解放牌货车,缓缓驶了过来。货车的车身布满了灰尘,车漆脱落,车轮也有些磨损,显然是跑了很长的路程。司机师傅看**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赶紧上前,挥手示意货车停下。货车停下后,司机师傅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根烟,疑惑地问道:“师傅,怎么回事?你们的车子坏了?”大巴车司机连忙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握住中年男人的手,急切地说道:“老乡,实在对不住,打扰你了,我们的车子发动机出了故障,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维修站,也没有电话,想请你帮忙捎个信,给前面镇子上的维修站,让他们派师傅过来修一下车子,麻烦你了,老乡。”

中年男人看了看大巴车,又看了看车厢里疲惫的乘客们,点了点头,说道:“行,老乡,没问题。我正好要往前面的镇子去,路过维修站,我帮你们捎个信,让他们尽快派师傅过来修车子,你们再耐心等一等。”听到这话,大巴车司机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说道:“太谢谢你了,老乡,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中年男人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说完,他登上货车,发动车子,缓缓驶了过去,朝着前面的镇子而去。得知有了希望,乘客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的焦虑和担忧,也减轻了一些。大巴车司机松了一口气,对着乘客们说道:“各位乡亲,大家放心,维修站的师傅很快就会过来了,我们再耐心等一等,很快就能修好车子,继续出发了。”王哲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他知道,自已还有机会,自已的梦想,还有可能实现。他朝着货车驶去的方向望去,心里充满了期盼,期盼着维修站的师傅,能尽快过来,修好车子,让他能顺利赶到北京,顺利报名。

中午的时候,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变得格外刺眼,气温也渐渐升高,晒得人浑身难受。乘客们纷纷回到车厢里,躲避阳光。王哲也回到了车厢里,坐在自已的座位上,从布包里拿出家里带来的鸡蛋和馒头,慢慢吃了起来。他把鸡蛋分给身边的几位老人和小孩,自已则吃着干硬的馒头和咸菜,虽然简单,可他吃得格外香甜,因为他知道,自已还***,自已的梦想,还没有破灭。车厢里的乘客们,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大家互相聊着天,诉说着自已的遭遇,分享着自已的干粮。有人给大家讲自已外出务工的经历,有人给大家讲自已家乡的故事,还有人安慰王哲,让他不要着急,一定会顺利赶到北京报名的。原本陌生的乘客们,在这场意外的滞留中,渐渐熟悉起来,互相扶持,互相鼓励,让这片荒凉的国道上,多了一丝温暖。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又是一整天。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维修站的师傅,还是没有来。国道上,依旧冷冷清清,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也都是匆匆而过,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帮忙搭把手。乘客们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焦虑的神情,抱怨声,又再次响起。王哲的心里,也再次变得焦虑起来。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维修师傅什么时候才能来,也不知道车子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更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按时赶到北京报名。他再次走到司机师傅身边,问道:“师傅,维修师傅怎么还没来?会不会是货车司机忘了捎信?”司机师傅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那位老乡看着很实在,应该是维修站的师傅太忙了,或者路上耽误了时间,再等等,应该就快到了。”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夜幕再次笼罩了荒凉的国道。就在大家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维修车的鸣笛声,一辆破旧的维修车,缓缓驶了过来。维修车的车身上,印着“维修”两个字,车灯明亮,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乘客们看到维修车,纷纷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和激动。维修车停下后,几位维修师傅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工具和配件,匆匆走到大巴车旁边。大巴车司机连忙上前,和维修师傅们说明了车子的故障,维修师傅们点了点头,立刻打开引擎盖,借着维修车的车灯,仔细检查起来。他们一边检查,一边讨论着维修方案,神情十分认真。王哲和其他乘客们,也纷纷围了过来,默默等待着,心里满是期盼。大家都希望车子能尽快修好,能尽快继续出发,能尽快赶到自已的目的地。王哲紧紧攥着拳头,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修好,一定要修好,我还要去北京报名,我还要实现自已的梦想。”

维修师傅们忙碌着,拆卸、检查、更换配件,动作熟练而麻利。他们告诉大家,这辆大巴车的发动机,因为老化严重,加上长期颠簸,出现了严重的故障,而且部分配件已经损坏,需要更换,好在他们带来了合适的配件,只要抓紧时间维修,晚上就能修好。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越来越深,维修师傅们依旧在忙碌着,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工装,可他们没有丝毫怨言,依旧认真地维修着车子。大巴车司机也在一旁帮忙,递工具、拿配件,忙得不可开交。乘客们也没有闲着,有的给维修师傅们递水,有的给他们擦汗,有的则在一旁默默加油打气。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忙碌,晚上十点多,大巴车终于修好了。维修师傅们关上引擎盖,发动车子,试了试,确认没有问题后,对着大巴车司机和乘客们说道:“师傅,乡亲们,车子修好了,可以正常行驶了,你们可以继续出发了。”

听到这话,车厢里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乘客们纷纷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和激动。有人说道:“太谢谢你们了,维修师傅们,辛苦了!”有人说道:“终于可以出发了,真是太好了!”大巴车司机也紧紧握住维修师傅们的手,激动地说道:“太谢谢你们了,师傅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维修师傅们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能帮到你们,我们也很高兴。路上注意安全,这辆车子比较旧,尽量开慢一点,避免再次出现故障。”大巴车司机点了点头,说道:“好,好,谢谢师傅们的提醒,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的。”维修师傅们收拾好工具和配件,登上维修车,缓缓驶了过去,朝着镇子的方向而去。看着维修车远去的背影,乘客们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大巴车司机登上车子,发动车子,发动机重新发出了“嗡嗡”的声响,车子缓缓开动起来,朝着北京的方向驶去。虽然依旧颠簸,虽然依旧闷热,可车厢里的气氛,却轻松了许多。乘客们大多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经过两天的滞留,他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王哲也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可他的心里,却格外踏实。他知道,自已终于可以顺利赶到北京,顺利报名了,自已的梦想,终于可以继续前行了。他想起了这两天的滞留经历,想起了乘客们的互相扶持,想起了司机师傅的努力,想起了维修师傅们的帮忙,想起了货车司机的善良,心里充满了感激。这段滞留国道两天的经历,虽然艰难,虽然充满了焦虑和绝望,可也让他学会了坚持和忍耐,学会了珍惜和感恩。他知道,人生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可只要心怀希望,坚持不懈,只要有人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就一定能克服一切,抵达自已心中的远方。

大巴车一路颠簸,朝着北京的方向驶去,车灯昏黄而微弱,却照亮了王哲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的梦想。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第三天清晨,大巴车终于抵达了北京。王哲背着布包,匆匆下车,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高耸的楼房、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满是激动和憧憬。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高楼大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汽车和行人,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又那么亲切。他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匆匆赶往院校报名。一路上,他不停地打听路线,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他们都耐心地给他指路,有的甚至还亲自带着他,前往院校。在大家的帮助下,王哲顺利赶到了院校,好在没有耽误报名期限,顺利完成了注册手续。

站在院校的校园里,王哲看着宽敞明亮的教室、装满书籍的图书馆、学识渊博的老师、朝气蓬勃的同学,心里感慨万千。他知道,自已终于实现了梦想,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终于没有辜负父母和乡亲们的期盼。而那段1982年的夏天,大巴车坏在国道上,滞留两天的经历,也成为了王哲人生中最难忘的回忆。每当想起那段经历,他都会想起那些善良的人,想起那些互相扶持的温暖,想起自已曾经的坚持和不放弃。他知道,那段艰难的经历,不仅没有打败他,反而成就了他,让他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勇敢、更加懂得珍惜。就像世间的很多美好,或许都会经历波折,或许都会遇到阻碍,就像“真爱难留”,可那些曾经的坚持、那些互相的扶持、那些心底的牵挂,那些不轻易放弃的执着,终究会成为我们前行的力量,留住那些最珍贵的时光,留住那些最真挚的感动,留住那些属于我们自已的,独一无二的梦想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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