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软软地罩在太平村灰瓦土墙的房顶上。村东头那间最不起眼的土坯院子里,灶膛里的火正**乌黑的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正捏着一小撮晒干的“龙须草”。草叶细如发丝,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他没急着扔进锅里,而是先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又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捻出两片更小的“星点叶”补了进去。“火候差一分,药性就偏了。”他低语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起初是清水见了晒干的血藤变成暗红,再投入三纹龟甲粉后泛起浑浊的土黄,此刻加入第十七味药材“蛇骨兰”的根须,正渐渐转向一种温润的、接近琥珀的色泽。十七味药材,每一味下锅的次序、手法、乃至他内力催动火焰的微妙温度,都有讲究。这不是农家煮粥,这是修真界秘传的“根基汤”,能在武者启蒙前最后一次温养经脉,打下常人难以想象的扎实底子。。,个头只比院子里那口石磨高出一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他没看父亲熬药,全部心神都在自已脚下那三分地上。。,不只是普通的马步。他的双脚不丁不八,左脚微微内扣,右脚稍稍外展,膝盖弯曲的弧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最奇的是他的呼吸——吸气时小腹微收,脊背如弓弦般缓缓绷直;呼气时腹部放松,整个人却往下沉了一分,仿佛双脚生了根,要扎进地里去。
这是“观心桩”,他父亲在他五岁时就教会他的唯一一套桩功。父亲说:“武道之始,不在力,不在快,在‘观’。观已身气血如何流,观气息如何转,观脚下大地如何承你这份重量。”
少年闭着眼。他能“听”到血液在血**奔流的簌簌声,能“感”到每一次心跳推动的气血如何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椎两侧细微的通道往上爬,到肩膀,再到手臂。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脚下那些被晨露打湿的泥土里,有些极微弱、极亲切的“气”,正透过脚底板的某个点,丝丝缕缕地往身体里钻。
他知道那是什么。父亲说过,那是“地气”,是天地间最温和淳厚的灵气的一种。只是蓝星如今灵气稀薄,这些地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父亲坚持让他每日站桩,说:“蚊子腿也是肉。现在多攒一丝,将来就多一分底气。”
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流过尚显稚嫩的眉眼,在下巴尖汇聚,最后“啪”地滴进泥土里。他站了快一个时辰,腿肚子开始打颤,腰背的酸麻一阵阵往上涌。可他没动,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够了。”农夫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进来。”
少年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这才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出奇,不像十三四岁孩子该有的清澈懵懂,反而沉淀着一种过早的沉稳。他抹了把汗,走进低矮的灶房。
药香扑鼻。不是苦涩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草木清香与某种矿物质冷冽气息的复杂气味。农夫已经把那碗琥珀色的汤药倒进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摆在掉漆的木桌上。旁边是两个烤得焦黄的杂粮饼,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父子俩对面坐下,默默开始吃。饼子很硬,咸菜很咸,药汤很烫。谁也没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农夫先吃完了。他没放下筷子,用那双粗糙的手慢慢摩挲着碗沿,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很远的地方。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她走的那年,你才三岁。病来得急,城里最好的郎中也请了,没用。”
少年喝药的动作停了一下。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海风混着药草的味道。
“她不是寻常人。”农夫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从很深的井里一点点提上来,“她身上……流着很古老的血。这碗‘根基汤’里,有三味药材的用法,就是她娘家传下来的。”
少年抬起眼,看向父亲。
他父亲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可那张脸饱经风霜,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像五十多的人。唯有那双眼睛,偶尔在夜里独坐时,会闪过一种王野看不懂的、锐利如刀锋的光。
“爹,”少年放下碗,“我娘她……到底是哪里人?您从没细说过。”
农夫沉默了很久。灶膛里的余火明明灭灭,映得他半边脸暗,半边脸亮。
“海的那边。”最后,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收拾东西,我送你到村口。”
离别时刻,总是简单到近乎潦草。
农夫把一个粗布行囊挎到少年肩上。行囊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但针脚细密扎实。少年接过来时,手指触到行囊内侧有隐约的、凹凸不平的纹路——不是布料本身的纹理,倒像是用极细的线绣上去的某种图案。他没问。
农夫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少年手里。那是个海螺,半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灰褐色的斑纹,看起来陈旧不堪,边缘还有一处细小的磕痕。
“路上要是闷了,可以听听。”农夫说,“对着风口,能听见些……别处的声音。”
少年把海螺凑到耳边。除了风声和自已呼吸的微响,什么也没有。他点点头,把海螺小心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最后,农夫按住了少年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压得少年微微矮了矮身子。他弯下腰,眼睛平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孩儿,记住——武道之始在观心。往后你走得再远,见得再多,杀得再狠,都别忘了回过头,看看自已心里还剩下什么。”
这话太深,十三四岁的孩子未必全懂。但少年看着他父亲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农夫松开手,背过身去,挥了挥:“走吧。三十里路,脚程快些,晌午前能到。”
少年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那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佝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开了步子。
三十里山路,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不算轻松。
但少年走得很稳。他没用跑的,就保持着一种均匀的、不快不慢的步速。父亲教过他,长途赶路,最忌忽快忽慢,把力气匀着用,才能走得远。
他一边走,一边实践着“观心”。
他观脚下的路——黄土夯实的主道渐渐变成碎石小径,又转入林间的泥路。他留意着每一步踩下去的触感:硬的、软的、滑的、硌脚的。他试着调整落脚的角度和力道,让每一步都最省力,最不易打滑。
他观沿途的草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叶子是锯齿状还是圆润的;那些树,树皮是光滑还是粗糙,向阳的一面和背阴的一面长得有什么不同。他甚至停下来,蹲在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灌木前,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传来微弱的、清凉的反馈,像是花里也藏着极淡的“气”。
他观林间的动静——一只灰松鼠“嗖”地从头顶的树枝窜过去,带落几片叶子。王野没抬头,耳朵却捕捉到了松鼠落地时极轻的“哒”声,以及它跑远时爪子在落叶上刮擦的簌簌响动。左边十几步外的灌木丛里,有东西在窸窣移动,气息很弱,可能是野兔或者山鸡。少年放轻了呼吸,脚步不停,那窸窣声便渐渐远去了。
这些都是“观”。观得越细,心里那张关于周遭环境的“图”就越清晰。父亲说,这是武者的本能——把五感用到极致,把身周的一切信息收进来,在心里拼成完整的画面。生死搏杀时,快一刹那看到破绽,听到风声,或许就能活命。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升到了头顶。林木渐疏,前方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和车马声。
翡翠山城到了。
城墙不高,也就两丈出头,灰扑扑的墙砖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城门倒是开得宽阔,能容两辆马车并行。此刻正是晌午前后,进城出城的人不少,挑担的民夫、推车的小贩、骑**旅人,在城门洞子里挤成一团。
少年跟着人流往里走。刚进城门洞,一阵阴凉扑面而来,混着尘土、汗水和牲畜粪便的气味。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往两边散开。
“滚开!老东西,挡着杨少爷的路了!”
一个粗嘎的嗓音炸响。少年从人缝里看过去,只见城门内侧的空地上,一个穿着褐色短褂、满脸横肉的家丁,正抡起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向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有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身上一件打了补丁的旧军袄,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挺整齐。他应该是想进城卖点什么——一个破竹筐翻倒在一旁,里面几个蔫了吧唧的萝卜滚了一地。此刻他抱着头,鞭子抽在背上,“啪”地一声脆响,旧袄立刻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泛出红痕。
“哎哟!军爷……军爷饶命!”老人嘶声喊着,声音发颤,“小老儿不知道是杨家的车驾,这就滚,这就滚……”
“军爷?”那家丁狞笑,又是一鞭子抽下去,“老子是杨府的三等护院!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鞭子再次扬起。周围的人群往后缩了缩,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没人出声。翡翠山城三大家族,杨、刘、符,杨家排第一。杨家家主杨坤的独子杨逍,今年刚满十五,据说已经打通了三条武脉,是人武境三重的“天才”,在这山城里横着走。一个老农冲撞了他的车驾,挨几鞭子算是轻的。
少年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看见那老人挨打时下意识护住头脸的手臂——那手臂虽枯瘦,但小臂的线条很硬朗,肘关节的位置有常年持握重物留下的厚茧。更重要的是,老人蜷缩的姿势,看似狼狈,但核心收得很紧,肩膀和腰背的肌肉在鞭子落下时会有极细微的收缩卸力。这不是普通老农该有的反应。
这是一个老兵。而且,是练过些粗浅硬功的老兵。
第三鞭又要落下。那家丁显然打上了瘾,鞭子抡得更高,破风声更厉。
少年的手动了。
他左手还挎着行囊,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就在鞭梢即将触及老人背脊的刹那,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腰间一枚不知何时捡来的小石子上轻轻一弹。
没有蓄力,没有明显的动作,甚至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还是那副平静的、带着点长途跋涉后疲倦的样子。
石子飞了出去。
快,而且准。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轨迹,“嗤”地一声轻响,正中家丁手腕上的“阳谷穴”。
那家丁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被马蜂蜇了一下,整条手臂的力气瞬间泄了。鞭子软绵绵地落下来,擦着老人的衣角落在地上。他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已的手腕——皮肤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连皮都没破。
“谁?!谁暗算老子?!”家丁又惊又怒,环顾四周。可周围的人早退开了一圈,每个人都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少年已经低下头,顺着人群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他自已知道,那一弹指用了多少心思。
力道要刚好足够打中穴位,让人手臂酸麻,又不能留下明显伤痕惹来怀疑。角度要算准,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他甚至在那石子飞出的瞬间,用指尖极其微弱的金属性内息在石子表面“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锐气,确保它能穿透空气阻力,精准命中。
这是“观心”的另一种应用——观敌之破绽,观已之所能,观环境之可利用。父亲没说这么多,但少年自已悟出来了。
老人趁机连滚带爬地抱起竹筐,捡起萝卜,缩进了城门边的角落。那家丁骂骂咧咧地**手腕,还想再找茬,前方马车里传来一个少年不耐烦的声音:
“磨蹭什么?赶紧走!错过了武馆的测试,你担待得起?”
“是是是,少爷!”家丁立刻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跳上马车踏板。马车重新启动,在一阵尘土中驶向城内。
人群重新流动起来。少年走过那老人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从怀里摸出两个早上没舍得吃的杂粮饼,轻轻放在老人翻倒的竹筐边。没说话,甚至没看老人一眼,便随着人流,走进了翡翠山城喧嚷的街道。
老人抬起头,看着那个瘦小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极微弱的、困惑的光。他摸了摸后背的鞭痕,又看了看筐边的饼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少年已经走远了。
他按着进城前打听好的方向,沿着最宽阔的“青石街”一直往东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打铁的、沽酒的、药铺、茶馆,招牌五花八门,人声鼎沸。空气中飘荡着油脂、香料、药材和牲口混杂的气味。
他走得不快,依然在“观”。
观这座城的格局——街道横平竖直,像棋盘。观行人的衣着神态——富的趾高气昂,穷的步履匆匆。观那些偶尔擦肩而过的、带着刀剑的武者——他们眼神更警惕,步伐更沉稳,呼吸的节奏也和常人不同。
约莫走了两刻钟,街道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北侧,一座气派的宅院坐落在那里。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四个大字铁画银钩:
星空武道馆
此刻,武道馆门前已经聚了黑压压一**人。少说有三四百个少年,大的看起来有十五六,小的也就十二三岁模样,一个个穿着各色衣衫,在家长的陪同下,或兴奋,或紧张,或倨傲,或忐忑,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潮水。
少年在人群外围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块匾额。
“星空……”
他低声念了一遍。父亲提过这个名字,说馆主王德发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让他务必考入。但父亲没说的是,这武道馆的名字,为何叫“星空”?蓝星的天空,夜晚能看到星星吗?他记忆里,似乎只有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罩住的夜空。
他正想着,武道馆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吱呀”一声长响中,缓缓向内打开。
一个穿着藏蓝色劲装、腰系黑色腰带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身材不高,但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就像半截铁塔。国字脸,浓眉,眼神扫过门前人群时,像是两把小刷子,刷得嗡嗡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肃静!”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人群立刻鸦雀无声。
“今日,乃我星空武道馆三年一度招收新学员之日。”中年汉子目光缓缓扫视,“规矩,我只说一遍。”
“第一,年满十二岁,未满十七,皆可参与测脉。”
“第二,测出武脉者,无论品阶,皆可入我武馆为‘初级学员’,习武六年。六年内无法突破至地武境者,期满离馆。”
“第三,测脉过程中,不得喧哗,不得滋事,违者永久剥夺资格。”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
“现在,念到名字者,依次上前!第一位——杨逍!”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刚才城门口那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的少年跳了下来。他昂着头,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大步走到门前那块半人高的黑色测脉石前。
“手按上去,运转你家族传的基础引气法。”中年汉子吩咐道。
杨逍依言将右手按在测脉石光滑的表面上,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几个呼吸后,测脉石内部,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亮了起来,越来越盛,最后“腾”地冲起一道尺许高的光柱,凝而不散。
光柱色泽纯正,带着灼热的气息。
“火属性武脉,品阶……中等偏上。”中年汉子点点头,语气平淡,“通过。站到左边去。”
杨逍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收回手,那光柱便缓缓消散。他昂首挺胸地走到指定区域,那里已经站了七八个通过测试的少年,纷纷向他投来羡慕或讨好的目光。
测试继续进行。
“李大虎……土属性,下等,通过。”
“赵小燕……水属性,中等,通过。”
“钱不多……金属性,下等,通过。”
“孙吾空……无属性反应。淘汰。”
那个叫孙吾空的瘦弱少年脸色“唰”地白了,被家人拉着手,泱泱地退出了人群,很快响起压抑的哭声。测试就是这么残酷,有武脉,才能踏入武道之门;没有,一辈子只能是凡人。
少年静静地看着。他注意到,测出武脉的,大多是单属性,偶尔有一两个双属性的,便会引起一阵惊叹。那黑色测脉石似乎对不同的属性有不同的反应颜色——火红、土黄、水蓝、金白、木青……光芒的高度和凝实程度,似乎就代表了品阶。
已经测试了快两百人,通过的不到五十。淘汰率很高。
“下一个,王野。”
中年汉子念到这个名字时,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往人群外围扫了一眼。
少年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他个子小,衣衫旧,走在那些衣着光鲜的少年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围投来一些好奇或轻视的目光,他恍若未觉,径直走到测脉石前。
黑色石头触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能模糊映出他自已的脸。
他伸出手,右手手掌,轻轻按了上去。
该运转什么引气法?父亲没教过他任何家族的引气法门,只说让他练“观心桩”。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就按站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放松身体,调整呼吸,让意识沉入小腹,去感应那若有若无的“气”。
一秒,两秒,三秒……
测脉石毫无反应。
周围开始响起低低的嗤笑声。那中年汉子眉头微皱:“集中精神,运转引气法!”
少年闭着眼,额角渗出细汗。不是他不集中,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运转”。他只能更努力地去“观”,观自已身体内部,观手掌与石头接触的那个点……
突然,他左手虎口处,那个从小就有、平时不痛不*的朱砂痣,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切切的灼热,像是有一滴烧红的铁水烙在了皮肤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嗡——!!!”
测脉石猛地一震!不是光柱,而是石头本身,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紧接着,一点金光在石头中心炸亮!
不,不止金光!
赤红、青绿、水蓝、土黄、银白、淡青、深紫、乳白、幽黑——九种截然不同的色泽,如同九条被惊醒的巨龙,从测脉石深处咆哮着冲出!
不是一道光柱,是九道光柱!每一道都凝实如实物,每一道都蕴**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属性气息!它们纠缠着、旋转着、冲霄而起,直接撞破了武道馆门前广场上方的空气,在离地三丈高的地方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笼罩了方圆十丈的九色光晕!
“嗤啦——”
光晕边缘,空气被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广场地面上的尘土无风自动,打着旋儿向四周扩散。靠得近的一些少年被那骤然爆发的属性气息冲得连连后退,脸上尽是骇然。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那道九色光晕,望着光晕下方那个按着测脉石、同样一脸茫然的瘦小身影。
中年汉子手里的名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武道馆深处,某间静室的窗户“砰”地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布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身来,当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九色光晕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老者手中端着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
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滴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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