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昏黄闪烁——那是头顶应急灯在垂死挣扎。额头传来钝痛，伸手一摸，黏腻湿冷。借着头顶断断续续的光，他看清了手上暗红的血迹，已经半凝固了。“这是哪儿？”，扎得他脑仁生疼。，他还在北京饭店的后厨。灶上那锅佛跳墙正滚到第三道鲜——三年金华火腿吊出的高汤底，配渤海*干鲍、长白山野参，文火煨足了七十二小时，开盖那一瞬，鲜气能冲透三层棉布口罩。，三十二岁，**烹饪协会最年轻的特级厨师。同行叫他“林三绝”：一绝火候，二绝刀工，三绝辨味。他舌头能尝出高汤里少放了哪一味料，眼睛能看出蒸屉里差了几秒火候。——，碎玻璃在脚下咯吱作响。这是个超市，或者说，曾经是。货架横七竖八倒着，地上散着发胀的罐头、爬满霉斑的饼干袋。墙上挂着个电子日历，屏幕裂了三道纹，猩红的字还在跳动： 19:43
血月夜·百鬼出巡
血月？百鬼？
林歌心里一沉。他踉跄着挪到橱窗前，玻璃早碎了半边，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甜腥的腐臭。
街上看不见一个活人。
但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对面巷口蹲着一团黑影，轮廓像人，脊背却佝偻成怪异的弧度，正低头啃着什么——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更远处路灯杆上，挂着条破布似的东西，随风晃荡，仔细看，那东西有四肢，脖子抻得老长。
林歌猛地后退，脊梁撞上货架，哗啦啦又掉下一堆杂物。
饥饿就在这时狠狠捅了他一刀。
胃袋缩成一团，抽搐着**。作为厨子，林歌最恨饿——吃是为了活，但做饭不是为了填肚子。可现在，什么匠心、什么传承、什么“一菜一世界”，都成了笑话。
他蹲下来，在废墟里翻找。
过期四年的方便面，一捏就碎成渣。
板砖似的压缩饼干，牙磕上去能崩个口子。
半瓶浑浊的水，晃一晃，底下沉着黑乎乎的絮状物。
还有——林歌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把菜刀。
中式厨刀，刀身锈得看不出本色，刃口钝得割不动纸。但刀柄是枣木的，常年握持磨出了深色的包浆，柄尾有道焦黑的烫痕——那是他学徒时第一次碰油锅，慌得把刀柄杵到了灶沿上烫出来的。
他的刀。
跟着他切过三千只鸡、剖过五百条鱼、剁过无数块骨的老伙计。
“怎么在这儿……”林歌攥紧刀柄，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有种不真实的熟悉感。
“叮——”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锐响，像钢勺敲在瓷碗沿上。
检测到‘绝境中的厨心’……
能量契合度99.7%……
正在绑定……
眼前猛地铺开一片半透明的光幕，泛着冷蓝的微光：
厨神系统·激活
宿主：林歌
身份：**厨神（已认证）
当前状态：饥饿、轻伤、精神震荡
所处环境：诡异末世·血色街区（危险评级：死地）
——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名：第一缕炊烟
内容：用现有食材，烹制一份‘能安抚心神’的食物，并存活至天明（倒计时：6小时11分）
可用食材扫描中……
·过期面粉（约480克，受潮结块）
·浑浊饮用水（1.2升，含杂质）
·变异荧光草（3株，叶片含镇静成分，根茎微毒）
·盐罐（残余约8克）
——
任务奖励：新手礼包×1
失败惩罚：沦为‘夜游之物’
林歌盯着光幕，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短，嘴角刚扯起来就压下去了，但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死气散了，露出底下锋利的光。
“用发霉的面、脏水、野草，”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做能‘安抚心神’的东西？”
他站起身，提着那把锈刀，开始在废墟里一寸一寸地翻。
承：破釜沉舟
超市后头有个员工休息室，门板塌了半边。林歌钻进去，在灰尘堆里扒拉出个半瘪的煤气罐——摇一摇，里头还剩点底子。还有个撞瘪了的不锈钢汤锅，缺了个耳朵，但没漏。一摞沾满污垢的碗碟，最上头那个居然是全的。
他把东西一样样搬到超市收银台旁边的空地上。这儿相对干净，头顶应急灯也亮些。
然后他开始干活。
第一步：救面粉。
过期四年的面粉倒在破砧板上，已经结成了硬块，闻着有股子哈喇味。林歌没急着加水，先用手把大块搓开，指尖细细碾过每一粒——潮气让面粉有些发黏，但没长霉斑，只是油脂酸败了。
“还能救。”他喃喃道。
取少量浑浊的水，倒进破碗里静置。等杂质沉底了，舀出上层相对清的，一点点淋在面粉上。右手加水，左手五指张开，在粉堆里画着圈揉。水不能多，多了成糊；不能少，少了拌不匀。力道要轻，像在摸刚出生的奶猫。
渐渐地，死气沉沉的面粉活了，抱成团，有了弹性。
第二步：治野草。
墙根那三株荧光草，叶子幽蓝，茎秆紫黑。林歌用锈刀小心地切下嫩叶——刀钝，他就用推刀法，刀刃贴着叶茎平推过去，靠的是巧劲。叶汁流出来，蓝莹莹的，带着薄荷似的清凉气，但底下还藏着一缕腥甜。
他凑近闻了闻，皱起眉。
“根茎有毒，叶子清凉但带微亢奋……得中和。”
第三步：吊汤底。
瘪煤气罐接上破灶头，打火打了三次才着。幽蓝的火苗**锅底，林歌把切下的草茎和根扔进去——这些部位毒性大，但鲜味也浓。加两勺水，撒一撮盐，小火慢熬。
很快，一股古怪的香气冒出来：先是清凉，接着是腥，最后泛起淡淡的苦。
林歌盯着锅里翻腾的紫黑色汤汁，眼神像老中医在看药罐。
“缺一味‘引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已身上——那件穿了十年的厨师服，袖口早磨破了，但领口绣着他名字的拼音，针脚密密匝匝。衣服浸过无数次高汤蒸汽，洗都洗不掉那股复杂的鲜。
他扯下半截袖子，团了团，扔进锅里。
奇迹发生了。
翻滚的汤汁忽然静了一瞬，接着颜色开始蜕变——紫黑褪去，浮起一层清透的淡金。那股腥苦气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厚的、类似老面发酵的醇香，隐隐还有阳光晒过麦秆的味道。
那是林歌十年厨师生涯烙进骨子里的“本味”。
**步：成型。
面团擀开，不用擀面杖——找不到，就用刀背压。压成薄片，切成菱角大小的疙瘩。汤底滚沸，疙瘩撒下去，在金黄的热汤里翻滚、膨胀，渐渐变得半透明，像一尾尾小鱼。
最后撒入荧光草碎叶。
关火。
一锅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面疙瘩汤，成了。
汤色清亮微金，面疙瘩沉浮其间，蓝莹莹的草叶碎像星子撒进夜空。香气很淡，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往鼻子里钻，往脑仁里渗。
林歌舀起半勺，吹了吹，抿进口中。
面疙瘩劲道，汤底清鲜回甘，荧光草的清凉从舌尖漫开，冲淡了喉咙里的血腥气。味道算不上多好，但——干净。在这污糟糟的末世里，这份干净本身就成了奢侈。
“凑合吧。”他低声说，像在给学徒评菜，“但要说‘安抚心神’……”
话没说完，他浑身汗毛倒竖了起来。
血月夜·百鬼出巡
血月？百鬼？
林歌心里一沉。他踉跄着挪到橱窗前，玻璃早碎了半边，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甜腥的腐臭。
街上看不见一个活人。
但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对面巷口蹲着一团黑影，轮廓像人，脊背却佝偻成怪异的弧度，正低头啃着什么——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更远处路灯杆上，挂着条破布似的东西，随风晃荡，仔细看，那东西有四肢，脖子抻得老长。
林歌猛地后退，脊梁撞上货架，哗啦啦又掉下一堆杂物。
饥饿就在这时狠狠捅了他一刀。
胃袋缩成一团，抽搐着**。作为厨子，林歌最恨饿——吃是为了活，但做饭不是为了填肚子。可现在，什么匠心、什么传承、什么“一菜一世界”，都成了笑话。
他蹲下来，在废墟里翻找。
过期四年的方便面，一捏就碎成渣。
板砖似的压缩饼干，牙磕上去能崩个口子。
半瓶浑浊的水，晃一晃，底下沉着黑乎乎的絮状物。
还有——林歌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把菜刀。
中式厨刀，刀身锈得看不出本色，刃口钝得割不动纸。但刀柄是枣木的，常年握持磨出了深色的包浆，柄尾有道焦黑的烫痕——那是他学徒时第一次碰油锅，慌得把刀柄杵到了灶沿上烫出来的。
他的刀。
跟着他切过三千只鸡、剖过五百条鱼、剁过无数块骨的老伙计。
“怎么在这儿……”林歌攥紧刀柄，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有种不真实的熟悉感。
“叮——”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锐响，像钢勺敲在瓷碗沿上。
检测到‘绝境中的厨心’……
能量契合度99.7%……
正在绑定……
眼前猛地铺开一片半透明的光幕，泛着冷蓝的微光：
厨神系统·激活
宿主：林歌
身份：**厨神（已认证）
当前状态：饥饿、轻伤、精神震荡
所处环境：诡异末世·血色街区（危险评级：死地）
——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名：第一缕炊烟
内容：用现有食材，烹制一份‘能安抚心神’的食物，并存活至天明（倒计时：6小时11分）
可用食材扫描中……
·过期面粉（约480克，受潮结块）
·浑浊饮用水（1.2升，含杂质）
·变异荧光草（3株，叶片含镇静成分，根茎微毒）
·盐罐（残余约8克）
——
任务奖励：新手礼包×1
失败惩罚：沦为‘夜游之物’
林歌盯着光幕，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短，嘴角刚扯起来就压下去了，但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死气散了，露出底下锋利的光。
“用发霉的面、脏水、野草，”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做能‘安抚心神’的东西？”
他站起身，提着那把锈刀，开始在废墟里一寸一寸地翻。
承：破釜沉舟
超市后头有个员工休息室，门板塌了半边。林歌钻进去，在灰尘堆里扒拉出个半瘪的煤气罐——摇一摇，里头还剩点底子。还有个撞瘪了的不锈钢汤锅，缺了个耳朵，但没漏。一摞沾满污垢的碗碟，最上头那个居然是全的。
他把东西一样样搬到超市收银台旁边的空地上。这儿相对干净，头顶应急灯也亮些。
然后他开始干活。
第一步：救面粉。
过期四年的面粉倒在破砧板上，已经结成了硬块，闻着有股子哈喇味。林歌没急着加水，先用手把大块搓开，指尖细细碾过每一粒——潮气让面粉有些发黏，但没长霉斑，只是油脂酸败了。
“还能救。”他喃喃道。
取少量浑浊的水，倒进破碗里静置。等杂质沉底了，舀出上层相对清的，一点点淋在面粉上。右手加水，左手五指张开，在粉堆里画着圈揉。水不能多，多了成糊；不能少，少了拌不匀。力道要轻，像在摸刚出生的奶猫。
渐渐地，死气沉沉的面粉活了，抱成团，有了弹性。
第二步：治野草。
墙根那三株荧光草，叶子幽蓝，茎秆紫黑。林歌用锈刀小心地切下嫩叶——刀钝，他就用推刀法，刀刃贴着叶茎平推过去，靠的是巧劲。叶汁流出来，蓝莹莹的，带着薄荷似的清凉气，但底下还藏着一缕腥甜。
他凑近闻了闻，皱起眉。
“根茎有毒，叶子清凉但带微亢奋……得中和。”
第三步：吊汤底。
瘪煤气罐接上破灶头，打火打了三次才着。幽蓝的火苗**锅底，林歌把切下的草茎和根扔进去——这些部位毒性大，但鲜味也浓。加两勺水，撒一撮盐，小火慢熬。
很快，一股古怪的香气冒出来：先是清凉，接着是腥，最后泛起淡淡的苦。
林歌盯着锅里翻腾的紫黑色汤汁，眼神像老中医在看药罐。
“缺一味‘引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已身上——那件穿了十年的厨师服，袖口早磨破了，但领口绣着他名字的拼音，针脚密密匝匝。衣服浸过无数次高汤蒸汽，洗都洗不掉那股复杂的鲜。
他扯下半截袖子，团了团，扔进锅里。
奇迹发生了。
翻滚的汤汁忽然静了一瞬，接着颜色开始蜕变——紫黑褪去，浮起一层清透的淡金。那股腥苦气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厚的、类似老面发酵的醇香，隐隐还有阳光晒过麦秆的味道。
那是林歌十年厨师生涯烙进骨子里的“本味”。
**步：成型。
面团擀开，不用擀面杖——找不到，就用刀背压。压成薄片，切成菱角大小的疙瘩。汤底滚沸，疙瘩撒下去，在金黄的热汤里翻滚、膨胀，渐渐变得半透明，像一尾尾小鱼。
最后撒入荧光草碎叶。
关火。
一锅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面疙瘩汤，成了。
汤色清亮微金，面疙瘩沉浮其间，蓝莹莹的草叶碎像星子撒进夜空。香气很淡，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往鼻子里钻，往脑仁里渗。
林歌舀起半勺，吹了吹，抿进口中。
面疙瘩劲道，汤底清鲜回甘，荧光草的清凉从舌尖漫开，冲淡了喉咙里的血腥气。味道算不上多好，但——干净。在这污糟糟的末世里，这份干净本身就成了奢侈。
“凑合吧。”他低声说，像在给学徒评菜，“但要说‘安抚心神’……”
话没说完，他浑身汗毛倒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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