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念作为数学课代表发作业。“你是林晚星?”他对着座位表皱眉,**排的女生安静抬头。“还是琳星蕊?”女生睫毛颤了颤,没说话。“还是……?”这次她终于开口:“林晚星,星空的星。”,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原来所有故事,始于他分不清的两个名字。
初二开学才半个多月,九月的暑气还在窗外柳树的浓荫里顽固地盘踞着,蝉鸣声嘶力竭,像是夏天最后的挽歌。教室里的老旧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起黏稠的空气,却驱不散少年人身上蒸腾出的汗意和新书本特有的油墨气味。
沈念坐在靠墙第二列第一排的位置,手肘下压着一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心思却像窗外被风吹得胡乱摇摆的柳叶,飘忽不定。他下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练习册光滑的铜版纸封面,目光偶尔扫过靠墙第一排那个熟悉的背影。林晚星坐得很直,微垂着头,露出颈后一小段白皙的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她的马尾辫随着写字的动作轻微晃动,发梢扫过浅蓝色校服的肩线。从初一那次作业本事件后,这个名字和这个身影,就总在不经意间撞进沈念的视线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却一圈又一圈,固执地扩散着。
他记得她纠正名字时清亮又带着点执拗的声音,记得指尖相触那瞬间细微的电流感,也记得后来每一次收发作业,目光总会在她的名字和她的座位之间多停留那么零点几秒。但整整一年,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属于自已的轨道上运行,最近的交集,也不过是擦肩而过时带起的一缕微风。
“咳,”***传来班主任姜老师清嗓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开学也快三周了,座位咱们再微调一下。有些同学反映看黑板反光,有些同学呢,个子窜得快,挡着后面同学了。”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刻意压低却又难掩紧张的议论声。座位,在初中生的世界里,无异于战略要地。同桌是谁,前后是谁,决定了未来至少半个学期的“生存环境”和“社交格局”。
沈念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一种没来由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目光却不敢再去看那个方向。
姜老师拿起***的座位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刘杨,你和王浩然换一下,王浩然坐第二列第二排那个位置。” 被点到的两个男生利落地开始挪动桌椅,一阵短暂的、桌椅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后,新的格局初步形成。
沈念看着王浩然抱着书包在自已身后坐下,咧嘴冲他笑了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似乎又沉下去一些。他微微松了口气,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斜前方的背影,她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周遭的变动与她无关。
“还有,”姜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林晚星。”
沈念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
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女孩闻声站了起来。她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和一摞整齐的笔记本,微微低着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鸦羽般的长睫毛。午后的阳光穿过窗玻璃,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你搬去和沈念坐。”姜老师的话清晰干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沈念的鼓膜上,“他地理好,你生物强,还有不到一年就要生物地理结业了,正好互补。”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沈念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颈涌上脸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盖过了吊扇的噪音,盖过了窗外的蝉鸣。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虚化,只剩下那个抱着书本、微微低头的纤细身影。
林晚星似乎也愣了一下,抱着书的手臂微微收紧。她很快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沈念耳中。她转过身,抱着那摞沉重的书本,一步步朝沈念的位置走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念的心尖上。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挪移上。沈念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自已放在同桌椅子上的书包飞快地拎起来抱在怀里,又手忙脚乱地去拉旁边那张空椅子的椅背,想把它往外挪一点,方便她进来。动作笨拙又慌乱,完全失去了平日里数学课代表的从容。
林晚星走到桌边,沈念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极淡极淡的洗发水的清爽味道。她侧着身,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摞书放到桌面上,然后轻轻拉动自已的椅子。木质的椅子腿***瓷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在她调整姿势坐下的瞬间,一缕柔顺的发梢不经意地扫过沈念还撑在椅背上的小臂。
那触感极其细微,像羽毛尖轻轻拂过,又像被春日里最柔嫩的柳枝挑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瞬间从那一小块皮肤炸开,沿着手臂的神经末梢一路蹿上头顶,激得他头皮都有些发麻。他猛地缩回手,指尖蜷缩起来,仿佛被那无形的电流烫到了。心跳声在耳畔轰鸣,震得他几乎听不清姜老师后面又说了什么。
林晚星坐定了,将自已的书本在桌角码放整齐。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安静和秩序感。她的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清晰。她没有立刻看他,只是专注地整理着自已的桌面,仿佛刚才那微小的接触只是沈念一个人的幻觉。
沈念强迫自已收回黏在手臂上的视线,僵硬地坐回自已的位置。他学着林晚星的样子,把书塞进桌肚,又拿出生物练习册摊开。可摊开的那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却像一群乱爬的蚂蚁,根本进不了他的脑子。鼻尖萦绕的,除了新书的油墨味,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干净的皂角清香,从她的校服上散发出来,固执地钻进他的呼吸里。他不敢偏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描摹着她放在桌角的笔袋——一个磨得有些发旧的淡灰色长方体笔袋,边角圆润。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全新的、紧绷的、却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氛围。两张单人课桌并在一起,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又像一条神秘的引线。沈念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旁这片突然降临的、带着柠檬香和皂角气的星域。
日子在一种新奇而微妙的氛围里流淌。同桌的界限,在日复一日的铃声、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被无形地一点点擦去,又一点点重新描绘上更私密的印记。
起初是沉默的疆域。各自占据着桌子的一侧,手臂小心翼翼地收拢,生怕越界。递东西时,指尖的触碰短暂得像蜻蜓点水,随即飞快地弹开,仿佛沾上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沈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每一次侧头去看她时,脖颈肌肉的僵硬。她身上那干净的皂角香气,成了他嗅觉里最顽固的**音。
打破沉默的,是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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