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浑身湿透撞进他檐下。,他指节擦过锁骨下方那片肌肤。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水珠正沿着她的颈线,滑向他拇指按住的位置。,每一次颠簸都把她送进他怀里。第三次时,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落在她腰侧。布料之下,体温穿透彼此。。他背对她躺在最边缘,听见衣料窸窣声。然后,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先生,”她的气息拂过他后颈,“我冷。”,她却贴了上来。脊背传来柔软的触感,与梦中分毫不差。,屋内烛火“啪”地熄灭。,某些东西终于不用再藏。
元至正八年,秋深。
浙东青田的雨,是能下到人骨头缝里去的。巷子窄而长,两侧高墙的青砖吸饱了水,颜色沉得发黑。天光被檐角切割成湿漉漉的几缕,照在溜滑的石板路上,反着幽暗的光。
她最后的意识,是后脑撞上巷口那尊石貔貅底座时,一声沉闷的钝响。并不尖锐,却像把整个世界的色彩和声音都瞬间撞散了,只剩一片嗡嗡的白和几道模糊而凶狠的低语:
“……必须找到……不能留活口……”。
再睁开眼时,首先感知到的是痛。后脑一阵阵闷胀的抽痛。然后是一种陌生的气息,清苦里夹着一缕极淡的、冷冽的甜,像是陈年的纸张混合了某种晒干的草药。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慢慢清晰。
雕花的木床顶,糊着素白的纱帐,帐子半旧,却浆洗得挺括。窗是支摘窗,此刻半开着,窗外一丛瘦竹的影子投进来,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摇曳。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半人高的书架,架上垒着些蓝布封套的书籍,案头一只青瓷笔山,两锭墨,还有一盏已然熄了的油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窗边那个身影上。
他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方凳上,身姿挺拔,着一袭半旧的青布直裰,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整洁。他微微低着头,正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后稀薄的天光,看手里的一卷书。看得极专注,偶尔,修长的手指会轻轻拂过书页的边缘,动作有种说不出的舒缓雅致。
屋子里很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张了张嘴,想发出点声音,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溢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那身影顿了顿,合上书卷,转过身来。
面容清俊,眉目间凝着一股与周遭静谧相合的沉静气度。他的眼神望过来,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平和,但那平和之下,却似蕴着深潭的水,幽幽的,看不真切底。
他起身,走到床边,并未靠得太近,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醒了?”声音不高,温润平和,像玉石轻轻相叩,“可还觉得眩晕?或有哪里特别疼痛?”
她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不是想不起事情的那种空白,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边无际的虚无。她是谁?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所有这些问题翻涌上来,却找不到任何答案的碎片,只搅得后脑的钝痛更加鲜明。
恐慌,后知后觉地、冰凉地爬上了脊椎。
“我……”她听见自已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不记得……我是谁?这是哪里?”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不是委屈,而是面对一片绝对荒芜时的本能恐惧。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深潭般的眼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昨日黄昏,他在巷口发现她时,她伏在泥水里,身上衣物样式古怪,料子非布非绸,紧贴湿透的身躯。他只一眼便移开视线,非礼勿视。巷中风急雨冷,他未多犹豫,解下自已半湿的外袍,将她从头至肩背仔细裹覆严实,方才隔着厚实衣料将她小心抱起。那身躯轻得异常,在他臂弯里瑟瑟发抖,像个脆弱的、失了巢的幼鸟。此刻,她身上已换上干爽粗布中衣,那些古怪衣物想是已被仆妇处理。
“高热已退。”他收回探她额头的手,语气依旧平稳,“昨日黄昏,在巷口见你晕倒在地,额角有伤,便先将你带回。大夫来看过,说是撞伤了头,可能引发离魂之症,记忆暂失,也是常有的。”他略一停顿,“你随身并无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既如此,可暂且在此安心养伤。”
他转身,从桌上的陶壶里倒了半碗温水,递过来。“慢慢喝。”
她靠着身后硬实的枕头坐起些,接过粗陶碗。水温正好,不烫不凉。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划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一碗水喝完,那冰冷的恐慌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虽然那片空茫依然巨大得令人窒息。
“谢……谢谢。”她放下碗,手指无意识地**粗糙的碗沿,低声问,“您……您是?”
“我姓刘,名基,字伯温。”他接过空碗,放回桌上,“此处是青田南田山下的宅子。家中除了我,尚有舍弟刘陛,并两位年老仆役。你不必拘束。”
刘基。刘伯温。
这个名字划过空白的脑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她茫然地点点头。
“好生歇息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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