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姜小姐命格冲煞,三婚**,实乃天意。”,声音清朗,字字如钉。,腰束玉带,眉目温润,唇角微扬,仿佛不是来退婚,而是来施恩。。。,叮当轻响。,素色襦裙未换,发髻也无珠翠,只一根木簪斜插。她仰头看着顾明渊,嘴角咧开,笑得夸张。“好啊!”她拍掌,“早说我克你,你不信,非要来娶,如今自已送上门来验证,真是孝顺!”
众人一惊。
有人低头掩嘴,有人眼角**。
姜老夫人端坐上首,手指紧紧攥住紫檀扶手,指节泛白。
她目光扫过顾明渊,又落在姜岁欢身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顾家势大,礼部尚书亲临,今日是“体面退婚”,若闹僵,姜家名声更损。
可这孙女……竟还笑得出来?
顾明渊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本想说得体面些,留几分情面,谁知这姜岁欢半点不知羞耻。
“我顾明渊宁娶农家女,不娶灾星妻。”他声音抬高,“今日特来退婚,请姜家成全。”
话音落,厅外仆从捧上红帖,双手呈至主位前。
那是退婚书。
姜老夫人盯着那红帖,像盯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没接。
也没让旁人接。
厅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落地的轻响。
姜岁欢却已迈步上前。
“哎哟,退婚还带写帖子的?”她歪头,“那你写清楚没?写没写我克死三个未婚夫?写没写我出门踩**,邻居捡到金元宝?写没写我打个喷嚏,县太爷升官?”
她越说越快,语调上扬。
“要不要我帮你补充几句?——‘此女在世一日,京城男子倒霉十年’?”
“噗——”有宾客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嘴。
顾明渊脸色变了。
“姜岁欢,你莫要疯言疯语!”
“我疯?”她摊手,“是你先说我克夫的。现在怕了?晚了。”
她往前一步,脚尖点地,忽然伸手,“既然你说我克你,那咱们再拜一次堂试试?看看这次能不能活过三天?”
众人哗然。
顾明渊猛地后退,像是躲瘟疫。
“你——离我远点!”
“哎呀,怕什么?”她笑嘻嘻,“我都不嫌弃你命薄,你还嫌弃我晦气?”
她又逼近一步。
顾明渊下意识抬手挡。
身后小厮急忙端来茶盏,低声道:“少爷,压压惊。”
顾明渊接过,指尖微颤。
一口热茶刚入口,就见姜岁欢笑着朝他走来。
“来来来,喝完茶,咱们继续拜堂——”
她脚步一勾,脚尖精准磕上门槛。
“啪!”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肩背着地,发出闷响。
“哎哟!”她叫了一声,却不急起身,反倒趴着不动。
众人心中冷笑:疯子就是疯子,连路都不会走。
顾明渊松了口气,冷声道:“还不扶姜小姐起来?真是失礼。”
小厮上前两步,刚要伸手。
姜岁欢却突然抬头,冲他一笑,虎牙微露。
“别急。”她说,“让我多躺会儿。”
就在这一瞬——
“咳咳咳——!”
顾明渊猛然呛住。
热茶灌入气管,他脸瞬间涨红,手拍胸口,弯腰剧烈咳嗽。
“少爷!少爷!”小厮慌了,扔了手帕去扶。
茶盏脱手,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顾明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喉咙嘶哑,说不出话。
“瞧。”姜岁欢趴在地上,仰头看他,笑眯眯,“我说我克你吧?这才碰都没碰呢,你就遭殃了。”
她慢悠悠撑起身子,单膝跪地,歪头,“要不要再来一次?我还没拜完呢。”
“走!”顾明渊终于挤出一个字,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咳的还是气的。
小厮架起他就走,脚步踉跄。
顾明渊连退婚书都顾不上拿,狼狈离厅。
厅门“砰”地关上。
风卷起地上碎瓷,叮铃作响。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喝茶,假装无事发生。
有人偷瞄姜岁欢,眼神复杂。
姜岁欢却没起身。
她仍跪在门槛边,一手撑地,一手**额角,脸上笑意未收。
可眼底,早已换了光。
她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身体,也不是心跳。
是一种……奇怪的预感。
就像小时候摔破头那天一样。
那时她从秋千上栽下来,额头撞柱,昏过去半日。
醒来后,爹娘说她傻了。
可她没傻。
她只是听到了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比如,丫鬟春桃心里骂她“灾星”,嘴上却说“小姐没事吧”;
比如,祖母叹气说“这孩子留不得”,转头又对管家说“多给月例”。
她那时就知道——
这世上,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从来不是一回事。
而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指尖微颤。
刚才摔倒那一瞬,她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来了……就是现在。”
不是她想的。
也不是谁说的。
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眨了眨眼。
厅内香烟袅袅,铜壶滴漏。
姜老夫人依旧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她挥手,示意仆人清理碎瓷。
动作缓慢,却透着压抑的怒。
姜岁欢知道她在气什么。
不是气顾明渊退婚。
是气她不成体统,丢了姜家的脸。
可她不在乎。
从前在乎,是因为她还想做个“好女儿”。
现在?她笑了。
顾明渊走了,退婚成了,她反而轻松了。
反正已经“克夫”三次,再多一次,又能怎样?
她慢慢爬起来,拍拍裙摆上的灰。
膝盖有点疼,但她忍着没哼。
“祖母。”她开口,声音清亮。
姜老夫人抬眼,目光如刀。
“你还有脸叫我祖母?”
“怎么没脸?”她歪头,“我又没偷人东西,也没**放火,不过是被人退婚,又不是我甩他。”
“你!”姜老夫人咬牙,“你方才那般疯癫,成何体统!”
“体统?”她笑,“祖母,您说体统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姜老夫人一愣。
“顾明渊刚才那一下呛水,少说值五两银子。”她掰手指,“他要是当场晕倒,值十两;要是**,值二十两;要是直接断气——哎,那可就大发了。”
“你胡说什么!”姜老夫人厉声。
“我没胡说。”她认真点头,“您记得去年王员外家退婚吗?他家小姐当场哭晕,赔了三百两才了事。我这没哭没闹,还让他自已呛着跑路,省了银子,您该高兴才是。”
姜老夫人盯着她,久久不语。
这孙女……从前虽顽劣,却懂分寸。
今日怎的如此放肆?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姜岁欢站在原地,鹅黄裙角沾了点灰,木簪松了一缕发丝垂下。
她笑得天真,眼里却沉着光。
她知道。
刚才那一摔,不只是巧合。
顾明渊呛水,也不是偶然。
她没碰他,没咒他,甚至没看他。
可他就是遭了殃。
就像她小时候踩到**,隔壁李郎中当天捡到祖传药方;
就像她打翻茶碗,表哥**意外及第。
她一直以为是巧合。
现在想来——
或许,她是真“克”人。
但不是她倒霉。
是别人……沾了她的霉运,才遭了殃。
她低头,看着门槛上自已摔出的印子。
嘴角缓缓扬起。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
姜老夫人忽然开口:“你回房去,闭门思过。”
“哦。”她应得敷衍。
“不准出门,不准见客,不准胡闹。”
“知道了。”她转身,慢吞吞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又停下。
回头,笑嘻嘻:“祖母,您说我要是再摔一跤,会不会有人中状元?”
姜老夫人猛地拍桌:“滚!”
“哎!”她跳开一步,装模作样行个礼,“孙女这就滚,滚得远远的!”
说完,蹦跳着出了门。
厅内重归寂静。
姜老夫人喘着气,闭目养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望向门口。
那里空荡荡的。
可她总觉得——
刚才那丫头的眼神,不像从前了。
不是疯,不是傻。
是……清醒。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孩子……怕是要变天了。”
而此刻,姜岁欢并未离开。
她躲在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正厅方向。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石头,正一下下磕着柱子。
“咚、咚、咚。”
像在数心跳。
她笑了。
“顾明渊啊顾明渊,你说我克夫?”
“那你等着——”
“我让你克到飞升。”
她收回手,拍了拍衣袖。
转身,沿着回廊走去。
脚步轻快,裙裾翻飞。
阳光洒在她肩头,照出一层浅金。
她没回头看。
可她知道——
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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