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柜里的雨声
暮春的午后，阳光**槐花香飘进叶府的主院里，把青砖地晒得暖融融的。
“爹爹，快来抓我呀！
快来啊！”
六七岁的叶兮棠扎着双丫髻，裙摆沾了点草屑，正围着院中的海棠树下拍手蹦跳。
她笑声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甜杏，每跳一下，发间系着的红绒球就跟着晃，晃得人心尖发颤。
不远处，一身素白长衫的叶砚之正被宽软的棉布条蒙着双眼，双手微张，慢悠悠地摸索着向前走。
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不小心撞到女儿，嘴上却故意装出严肃的样子：“你这个小淘气，跑慢些！
爹爹抓到你，一定打你**。”
话落，他循着笑声往海棠树方向挪了两步，却被棠棠灵巧地绕到身后，还被小丫头轻轻拽了拽衣摆。
“慢点儿，棠棠，别摔着。”
院中央的石凳上，林若莹正低头缝制小衣服。
她穿一身月白襦裙，眉目清丽得像雨后的山黛，指尖捏着针，线在素色的锦布上穿梭——那是件极小的婴孩衣裳，针脚细密又温柔。
她时而抬眼，笑着看父女俩嬉闹，目光落在棠棠蹦跳的身影上时满是宠溺；时而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指尖划过衣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眼底都浸着化不开的幸福。
可这样暖融融的日子，像被风吹散的槐花瓣，没留多久便没了踪迹。
十日后的深夜，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突然变了脸，狂风卷着乌云压向叶府，没半炷香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砸得屋顶的瓦片“噼啪”作响，也砸得人心慌。
林若莹穿着外袍，发丝被夜风刮得有些乱，往日里温柔的眉眼此刻满是凝重，连脚步都带着急促，快步冲进叶兮棠的卧房。
她伸手轻轻摇了摇床上的小丫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棠棠，快起来，娘亲想和你玩捉迷藏的游戏。”
“娘亲……”叶兮棠**惺忪的睡眼，小脑袋蹭了蹭枕头，声音黏糊糊的，满是困意，“棠棠想睡觉，棠棠困。”
林若莹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替女儿拢了拢被角，语气软了下来，眼底却藏着难掩的酸涩：“不是娘亲想玩，是娘亲肚子里的弟弟想和棠棠玩。
弟弟说，想跟姐姐玩一次最有意思的捉迷藏。”
“真的吗？”
叶兮棠瞬间清醒了些，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手还下意识摸了摸林若莹的肚子，立马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心地拍了拍手，“那棠棠跟弟弟玩！
棠棠肯定能藏得好好的，让娘亲和弟弟都找不到！”
苏晚卿勉强挤出一丝笑，伸手擦了擦女儿脸颊的睡痕，指腹带着些微的颤抖：“今日咱们换个花样，玩这游戏之前，娘亲要增加难度。
得把棠棠的嘴巴轻轻堵起来，这样棠棠就不会不小心发出声音，娘亲和弟弟才更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好？”
“好耶！
棠棠喜欢有难度的游戏！”
叶兮棠完全没察觉娘亲的异常，还兴奋地晃了晃腿。
林若莹向站在门口的张嬷嬷使了个眼色，眼眶瞬间红了。
张嬷嬷跟着林家多年，此刻也红着眼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叶兮棠抱起来——她动作很轻，像抱着稀世珍宝，将小主子放进了正厅角落的樟木衣柜里。
衣柜里还放着棠棠常穿的小衣裳，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张嬷嬷从袖中取出柔软的棉布条，轻轻绕在棠棠的嘴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勒到她，才对着林若莹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兮棠乖乖缩在衣柜里，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看，还冲林若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林若莹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一句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衣柜，便转身和张嬷嬷一起，快步冲出了正厅，融进了茫茫雨幕里。
她们刚走没多久，府外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混着风雨声，刺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大批身着铠甲的官兵踹开了叶府的大门，手里握着冷冰冰的长剑，剑刃上还沾着血，见人就砍。
鲜红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又被急促的雨水冲刷开，在地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一个穿锦缎官袍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柄寒光凛凛的利剑，率先冲进了叶府正厅。
他目光阴鸷，扫到刚跑出来的林若莹时，二话不说就挥剑刺了过去。
“夫人小心！”
张嬷嬷想都没想，立马扑上前，挡在了林若莹身前。
利剑狠狠刺穿了张嬷嬷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摆。
“嬷嬷！”
林若莹失声尖叫，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刚想伸手去扶，那柄染血的利剑己调转方向，首首刺向了她的胸口。
而此时正躲在衣柜里的叶兮棠，死死攥着衣角，睁着大大的眼睛，透过柜门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切。
她想喊“娘亲”，想爬出去抱住娘亲，可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软得怎么都动不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正厅。
叶兮棠借着那道光亮，清清楚楚看清了那个锦衣中年男子的脸——他颧骨高耸，眼神像阴沟里的老鼠，带着令人发寒的狠厉。
中年男子抽出刺在林若莹胸口的剑，任由她的身体缓缓倒在血泊里，又抬起头，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视着正厅的每一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声音冷得像门外的雨水：“哼，区区一个叶砚之，也敢联合朝臣**本相，蝼蚁也敢跟本相做对，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他又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官兵厉声道：“仔细搜！
叶砚之的女儿还没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衣柜里的叶兮棠，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她记得娘亲的话，要藏好，要等着……可等着谁，她因刚睡醒的迷糊，一时竟想不起来，只知道，娘亲说不能被外面的任何人找到。
雨声还在“哗啦啦”地响，盖过了她的哭声，也盖过了府里此起彼伏的惨叫。
官兵的脚步声在卧房里来回踱着，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渍，混着雨水的湿意，发出黏腻的声响。
“爹爹，快来抓我呀！
快来啊！”
六七岁的叶兮棠扎着双丫髻，裙摆沾了点草屑，正围着院中的海棠树下拍手蹦跳。
她笑声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甜杏，每跳一下，发间系着的红绒球就跟着晃，晃得人心尖发颤。
不远处，一身素白长衫的叶砚之正被宽软的棉布条蒙着双眼，双手微张，慢悠悠地摸索着向前走。
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不小心撞到女儿，嘴上却故意装出严肃的样子：“你这个小淘气，跑慢些！
爹爹抓到你，一定打你**。”
话落，他循着笑声往海棠树方向挪了两步，却被棠棠灵巧地绕到身后，还被小丫头轻轻拽了拽衣摆。
“慢点儿，棠棠，别摔着。”
院中央的石凳上，林若莹正低头缝制小衣服。
她穿一身月白襦裙，眉目清丽得像雨后的山黛，指尖捏着针，线在素色的锦布上穿梭——那是件极小的婴孩衣裳，针脚细密又温柔。
她时而抬眼，笑着看父女俩嬉闹，目光落在棠棠蹦跳的身影上时满是宠溺；时而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指尖划过衣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眼底都浸着化不开的幸福。
可这样暖融融的日子，像被风吹散的槐花瓣，没留多久便没了踪迹。
十日后的深夜，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突然变了脸，狂风卷着乌云压向叶府，没半炷香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砸得屋顶的瓦片“噼啪”作响，也砸得人心慌。
林若莹穿着外袍，发丝被夜风刮得有些乱，往日里温柔的眉眼此刻满是凝重，连脚步都带着急促，快步冲进叶兮棠的卧房。
她伸手轻轻摇了摇床上的小丫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棠棠，快起来，娘亲想和你玩捉迷藏的游戏。”
“娘亲……”叶兮棠**惺忪的睡眼，小脑袋蹭了蹭枕头，声音黏糊糊的，满是困意，“棠棠想睡觉，棠棠困。”
林若莹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替女儿拢了拢被角，语气软了下来，眼底却藏着难掩的酸涩：“不是娘亲想玩，是娘亲肚子里的弟弟想和棠棠玩。
弟弟说，想跟姐姐玩一次最有意思的捉迷藏。”
“真的吗？”
叶兮棠瞬间清醒了些，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手还下意识摸了摸林若莹的肚子，立马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心地拍了拍手，“那棠棠跟弟弟玩！
棠棠肯定能藏得好好的，让娘亲和弟弟都找不到！”
苏晚卿勉强挤出一丝笑，伸手擦了擦女儿脸颊的睡痕，指腹带着些微的颤抖：“今日咱们换个花样，玩这游戏之前，娘亲要增加难度。
得把棠棠的嘴巴轻轻堵起来，这样棠棠就不会不小心发出声音，娘亲和弟弟才更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好？”
“好耶！
棠棠喜欢有难度的游戏！”
叶兮棠完全没察觉娘亲的异常，还兴奋地晃了晃腿。
林若莹向站在门口的张嬷嬷使了个眼色，眼眶瞬间红了。
张嬷嬷跟着林家多年，此刻也红着眼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叶兮棠抱起来——她动作很轻，像抱着稀世珍宝，将小主子放进了正厅角落的樟木衣柜里。
衣柜里还放着棠棠常穿的小衣裳，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张嬷嬷从袖中取出柔软的棉布条，轻轻绕在棠棠的嘴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勒到她，才对着林若莹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兮棠乖乖缩在衣柜里，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看，还冲林若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林若莹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一句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衣柜，便转身和张嬷嬷一起，快步冲出了正厅，融进了茫茫雨幕里。
她们刚走没多久，府外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混着风雨声，刺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大批身着铠甲的官兵踹开了叶府的大门，手里握着冷冰冰的长剑，剑刃上还沾着血，见人就砍。
鲜红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又被急促的雨水冲刷开，在地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一个穿锦缎官袍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柄寒光凛凛的利剑，率先冲进了叶府正厅。
他目光阴鸷，扫到刚跑出来的林若莹时，二话不说就挥剑刺了过去。
“夫人小心！”
张嬷嬷想都没想，立马扑上前，挡在了林若莹身前。
利剑狠狠刺穿了张嬷嬷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摆。
“嬷嬷！”
林若莹失声尖叫，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刚想伸手去扶，那柄染血的利剑己调转方向，首首刺向了她的胸口。
而此时正躲在衣柜里的叶兮棠，死死攥着衣角，睁着大大的眼睛，透过柜门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切。
她想喊“娘亲”，想爬出去抱住娘亲，可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软得怎么都动不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正厅。
叶兮棠借着那道光亮，清清楚楚看清了那个锦衣中年男子的脸——他颧骨高耸，眼神像阴沟里的老鼠，带着令人发寒的狠厉。
中年男子抽出刺在林若莹胸口的剑，任由她的身体缓缓倒在血泊里，又抬起头，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视着正厅的每一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声音冷得像门外的雨水：“哼，区区一个叶砚之，也敢联合朝臣**本相，蝼蚁也敢跟本相做对，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他又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官兵厉声道：“仔细搜！
叶砚之的女儿还没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衣柜里的叶兮棠，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她记得娘亲的话，要藏好，要等着……可等着谁，她因刚睡醒的迷糊，一时竟想不起来，只知道，娘亲说不能被外面的任何人找到。
雨声还在“哗啦啦”地响，盖过了她的哭声，也盖过了府里此起彼伏的惨叫。
官兵的脚步声在卧房里来回踱着，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渍，混着雨水的湿意，发出黏腻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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