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往事回忆录

我叫玉龙。

上世纪90年代末，我正跟在师父旁边，用矬子打磨自行车轮胎上的破洞——没错，这就是我的职业。

{修理自行车}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到了16岁还没被领养的孩子，院里一般供到初中毕业，就得走向社会学一门生计。

我和一个叫铁柱的男孩被师父看中，正式收为徒弟。

他比我大一岁，是我师兄，我也算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别小看修自行车这行当，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自行车。

街上虽然也跑着轿车，但那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

在我们这种沿海小县城，几乎见不到几辆。

今年是我跟师父学艺的第二年，还有半个月，我就满18岁了。

“玉龙啊，”师父突然开口，“你这干活心不在焉的，再这么挫下去，轮胎非让你挫漏了不可——是不是有啥心事啊？”

锉刀在手中顿了顿，粗糙的橡胶碎屑顺着破洞簌簌往下掉。

我慌忙的在轮胎破洞处抹上了胶水，没敢抬头。

铁砧上还摆着早上刚补好的内胎，泛着新鲜的橡胶味，混着胶水的气息在铺子里打转——这味道我本该习惯了，今天却莫名闷得慌。

“师父……没、没有。”

我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昨天收工时，巷口那几个黄毛混混又拦住了我。

他们踹翻了我的工具包，还把师父新给的活扳手丢进泥里踩。

我想抢回来，却被抵在墙上揍了两拳，肋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们在我兜里一分钱也没翻到，气得不行。

最后那个带头的黄毛撂下话，要我帮他们偷一辆山地车——那年代山地车可金贵了，带无级变速的动不动就大几百甚至上千，骑出去特别拉风。

我吓坏了。

我从小胆子就小，在孤儿院总挨欺负，踏入社会还是一样懦弱。

平时被他们抢点钱，难过几天也就忍了，可这次……我感觉我完了。

当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腿软得站不住。

在院里那会儿，我连别人的橡皮都不敢拿，有次捡了一块钱，在手心里攥了三天，最后还是哭着交给了院长。

现在让我偷车？

还是那么贵的山地车，要是被抓到，师父一定会对我失望，我可能这辈子就毁了。

但要是不干，黄毛他们绝不会放过我，说不定手都给打断，到时候连修车这碗饭也端不稳。

师父笑了笑，像是没太在意：“没事就行，好好干活。

等你把师父这点手艺全学会了，攒点钱，将来也好娶个媳妇。”

正说着，铺子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师兄铁柱推着一辆修好的自行车走进来，脸上还沾着灰。

我盯着师兄放下脚撑停在那的自行车愣住了神，不会吧这么巧，黄毛昨天让我帮他们偷山地自行车，今天师兄就推着一台9成新的山地自行车回铺子了，这台自行车不是常见的黑色，白色，而是粉色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小姑**自行车，看车把上系着的丝带蝴蝶节就知道这肯定是有钱人家孩子的车。

正盯着那台粉色山地车走神，铺子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

我下意识抬头，目光刚落在门口，心跳就莫名漏了一拍 —— 走进来的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梳着蓬松的双马尾，发尾微微卷着，用浅粉色的发绳绑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像两只蹦跳的小蝴蝶。

她穿着一件浅白色的棉布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粉色樱花，领口别着个小小的草莓胸针，跟山地车把上的挂饰像是一套。

脚上是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头沾了点浅浅的泥印，大概是路上不小心蹭到的。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个爱干净的姑娘。

（我可不是什么**昂 只是她的手真的非常好看）“请、请问……”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裹着蜜糖，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看过来的时候，还轻轻眨了眨，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我、我的车修好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还悄悄往铺子里面挪了挪，目光飞快地扫过我和师兄，最后落在师父身上，大概是看出师父是这里的长辈。

大概是有点紧张，她攥着帆布包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一说话就露出来，看着特别可爱。

师兄先反应过来，笑着指了指那台粉色山地车：修好了，你试试就知道了，新换的刹车垫片，比原来的耐磨多了。

车链子也给你上了油，现在骑起来肯定顺溜，不会再吱呀响了。

“嗯嗯，谢谢啦！”

小姑娘用力点头，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钱包，认真地问，“，那修车费多少钱呀？。”

师兄摆摆手，笑着说：“小事，给2块就行。”

给过钱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山地车，然后笑着跟我们道别：“那我就先走啦，谢谢师傅们” 说完，她推着粉色山地车，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铺子，鬼使神差的我也走到了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结果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糟了，是黄毛身边的小跟班，他双手插兜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转身就离开了，肯定是跟黄毛告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