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乖的哦！”------------------------------------------，眉头皱得很紧。“这次只能抽200CC，陆小姐。” 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记录，语气不太赞同，“系统显示您不久前才献过一次，间隔太短了，这对您自身不安全。”，碎花裙的裙摆铺开，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六月的天，明亮得晃眼，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影。。，视线没有焦点。“顾衍还不回来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抬头看她。，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里有光——那种软软的、亮亮的、藏不住的光。“我想他了。”，像是在笑。，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抽血。，陆海星没皱眉。她习惯了。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
——
隔壁病房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女孩尖锐的喊声，带着哭腔，带着愤怒，隔着墙都能感觉到那股歇斯底里：
“她的血那么脏！我不要！”
“我不治了！我不治了！”
“你们让衍哥来！让衍哥来！我不要她的血——”
陆海星的手指动了动。
护士的脸色一变，下意识想站起来去看看情况，但手还按着抽血管，只能焦急地往门口张望。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夹杂着医护人员七嘴八舌的安抚，还有更多东西被扫落在地的噼里啪啦声。
“我不要她做这种牺牲！”
“我不要衍哥为了我跟她在一起——”
陆海星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根细细的管子，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流进血袋。
“她以为她是谁啊？不就是200CC血吗？凭什么要衍哥一辈子赔给她——”
声音还在继续。
陆海星没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凭什么？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凭什么她献了血，就要被人说成挟恩图报？
凭什么她救了人，就要被人说成要挟、卑鄙、耍心机？
就因为她喜欢顾衍？
就因为她那天在急诊室门口，看了他一眼，就一头栽进去了？
就因为她先动的心，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
隔壁的声音慢慢小下去了，大概是护士们终于把人安抚住了。
但陆海星耳边还在嗡嗡响，那句“她的血那么脏”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扎得生疼。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
然后她放下卷起的袖子，从抽血椅上站起来。
护士吓了一跳：“陆小姐？还没抽完——”
“够了。”
陆海星按住手臂上的棉签，语气淡淡的。
她走出抽血室，穿过走廊，一步一步走到隔壁病房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一地狼藉。
水果滚得到处都是，杯子碎片闪着光，床上的女孩脸色苍白，正被两个护士按着，还在挣扎。
陆海星推开门。
走进去。
在所有人愣住的目光里，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孩。
——顾湘。顾衍的妹妹。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
顾湘瞪着她，眼睛里全是敌意和不屑，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
但陆海星没给她机会。
“你哥离开之前，” 陆海星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被我下药睡了两次。”
顾湘的眼睛猛地睁大。
“换了这200CC血。”
陆海星指了指自己手臂上还按着的棉签。
“你要不要无所谓。”
她弯了弯嘴角，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反正我不做亏本买卖。”
顾湘呆住了。
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两个护士也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陆海星没再看她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顾湘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愤怒，但明显底气不足：
“你——你不要得意！等晚意姐回来，你记得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陆海星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
顾湘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明明已经气得发抖，还在强撑着喊出那句话。
陆海星看着她。
这个女孩，她也打听过。
顾家曾经也是风光过的，后来家道中落，父母受不了打击，前后脚走了。
那年顾衍才二十岁，刚上大学，不得不退学回来，一个人带着十三岁的妹妹讨生活。
供她读书，给她治病，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顾湘什么都懂，她知道哥哥不容易，所以平时不怎么闹腾。
但唯独这件事，她接受不了。
她心里的嫂子，应该是晚意姐。
是那个陪她长大、对她好、和哥哥青梅竹**晚意姐。不是眼前这个用200CC血就要挟她哥的“心机女”。
陆海星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晚意姐。
又是苏晚意。
书法房里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顾衍会对着她笑的那个女人。
陆海星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再抬起来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挂着一个笑，懒洋洋的，带着点无所谓的劲儿。
“好好的哦。”
她冲顾湘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
“别吵。”
“你乖乖的——”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
“我就少给他下一次药。”
说完，转身走了。
顾湘愣在床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陆海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六月的阳光正好。
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