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复三离，潮退无痕

挂断电话后，穆舞妆都没化，立刻打车赶到老宅。

刚进门，就听见霍九昀嘶哑的吼声：

“把孜冉放了！没有她，我活着也没意思，您不如直接打死我！”

穆舞急促的脚步，骤然变得沉重。

霍九昀直挺挺跪在地上，背部鞭痕交错，绽开的皮肉间已是一片模糊的血色。

霍老爷子看见穆舞，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九昀的鼻子怒骂：

“混账东西！你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你对得起小舞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个女人！”

霍九昀双眼赤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孜冉她跟小舞不一样！我喜欢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一字一句，像淬冰的刀子扎在穆舞的心口。

她身形一溃。

从来没这么喜欢过？

那她算什么？

他们的八年又算什么？

霍老爷子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穆舞，眼底泛起心疼：

“小舞，有什么委屈和不满尽管说出来，爷爷给你做主！”

穆舞几不可察地哽了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放了方小姐吧。”

话落，霍九昀却扭头，狠狠瞪向她：

“你别在这里佯装大度！如果不是你背地里告状，孜冉怎么可能被爷爷抓起来，都是你害的！”

穆舞胸口一滞，张了张嘴，然而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霍老爷子看不下去，一把抓起手边茶盏砸过去：

“你这混账东西！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还需要她来告诉我！给我打，狠狠打！打到他知错为止！”

一道道凌厉的鞭子，撕裂空气狠狠劈在霍九昀背上。

藤条翻卷起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霍九昀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我离不开孜冉，您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动摇！”

霍老爷子也发了狠：“好，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眼见更狠更重的鞭子就要落下，被绑在偏厅的方孜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绳索，冲撞出来！

她扑到霍九昀面前，泪流了满脸：“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没想到......你把我看得这么重......”

她抬起头，“你们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话落，霍九昀连挨数十鞭都没变的脸，一下变了：“不行，你身体怎么受得住！”

霍老爷子沉声下令：“既然她愿意挨打，那就成全她！”

穆舞看着眼前情比金坚的两人，指尖掐得死白。

心底漫起的讽刺，像硫酸一样腐蚀她的寸寸血肉。

藤鞭在半空中高高扬起，就要狠狠落下，穆舞小臂猛地一紧，被霍九昀一把拽趴在方孜冉身上！

“啪——！！”

藤条破空而至，重重砸在穆舞背上。

剧痛炸开的瞬间，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意识湮灭前一秒，霍九昀清晰有力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是穆舞主动替孜冉挡这一鞭，爷爷，穆舞对我们的事都没意见，您就不要再插手了！

......

穆舞在撕裂的剧痛中醒来。

睁眼，却是在家中客卧。

霍九昀就在守一旁，见她醒了，忙上前。

声音放得很柔：

“醒了，身上疼不疼？来，先喝点粥。”

穆舞一动没动，只看着他，嗓子发哑：

“疼？我的疼，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霍九昀“砰”一声放下粥碗，脸沉了沉：

“爷爷最疼你了，你不挨那一下，他是不会罢手的。”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拉你替孜冉挡那一鞭，孜冉是个明星，她身上不能落伤，而且她也受不住那一鞭。”

穆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方孜冉受不住那一鞭，她就受得住吗？

她胸口像被凿了个洞，不停往外冒血。

纵使他们分分合合八年，她的心从未像这一刻这么疼过。

她闭上眼，没再开口。

霍九昀转身就走，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荡开一屋冰冷的死寂。

穆舞背上的鞭伤越来越疼，像深嵌着一把不断下割的刀。

一直到晚上，她终于忍受不住，踉跄着下楼去拿止痛片。

经过楼梯口，却看见虚掩的房门内，两具依偎的身影。

霍九昀赤着上身趴在床上，背上血痕交错，触目惊心。

床边的方孜冉拿着药膏，眼底泛起泪花：“都是因为我，你才受这么重的伤......”

霍九昀抬手，轻擦她的眼尾，背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出剧痛，眼底的爱意却浓得化不开：

“不怪你，为了你，就算***我也心甘情愿——”

“别胡说！”方孜冉嗔斥了声，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唇。

霍九昀眸色深了深。

抓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一根、两根、三根......

他脸上，是穆舞从未见过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像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

门外，穆舞的唇压得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