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我的浪潮时代

来源:fanqie 作者:十里庙剑圣 时间:2026-03-04 04:15 阅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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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一连串厚重、沉闷的钟声,猛然地在狭小的土坯房里炸开,嗡嗡地撞着墙皮。

姚坤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谁家老座钟响这么大声,吵得人睡不……”话没说完,姚坤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噌”地一下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过了好半天,他死死盯着屋顶瓦片露出的那片灰蒙蒙的天光,房梁上有陈年的烟熏蛛网条条挂在上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疼!

儿啦,不是做梦,老子真的重生回八十年代的西南小镇了!

下了床往外去看,刚踏出屋门的瞬间,姚坤一眼就瞅见了宁静。

她正跟几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蹲在老隗树下,这老隗树年年开出清甜的槐花,姚坤都看腻了,于是转而看向了旁边的人儿,她手里捏着半截红薯干,抿着嘴偷偷笑,乌黑的辫子垂在肩头,随着笑声轻轻晃悠。

比姚坤小一岁的宁静,初中毕业就进了这个镇上的缝纫社当学徒,手脚麻利就是性子泼辣,姚坤背上粮食去上学家里就缺了人手,平日里她瞅着姚坤家里忙,主动过来帮衬着洗衣做饭、喂猪割猪草,邻里们闲聊起来,总打趣说她是姚家的准媳妇。

刚揣着重生记忆的姚坤,脑子里还晃着后世都市里妆容精致的姑娘,心想这小地方的丫头哪比得上外面的光鲜亮丽。

但此刻看着她蹲在墙根,阳光洒在她乌黑的发顶,鼻尖沾了点薄汗,小麦色肌肤的形体,忽然觉得,这股子鲜活的烟火气,看着还真挺舒服。

但是看着屋外熟悉的场景,院坝里晒着的玉米棒子还没干透,姚坤知道这是十五岁的那时候,人生大事马上就要来了。

一切悲剧都从这里开始,他重生之前干了不少工,折腾到快六十了只能当个保安,谁知道26年跨年那天点了个外卖,一瓶**用大半了一下子就重生到少年时代了。

果然,院门外传来邵军气喘吁吁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急哄哄的嗓门就撞了进来:“坤哥!

姚坤!

你快别琢磨了,**在医院呢!”

姚坤咬紧了下嘴唇的里息肉,一口口的把嘴里牙附近都咬破了皮,血腥味让自己掩盖住这复杂的心情。

心沉闷的同时前世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老汉本来还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去年在县医院被人陷害丢了铁饭碗,为了养家暂时放下医书去建筑公司背沉重的建材,硬生生累伤了腰。

他愣是咬着牙硬扛了一整年终究还是没撑住,旧伤复发疼得受不了,被舅舅和工友七手八脚的送进了医院!

啧,该来的躲都躲不掉,邵军不喊这一嗓子,老子怎么知道老汉儿又犯了腰伤……对啊,我怎么知道?

姚坤脑子里嗡的一声,乱成了一团麻,甚至还抽空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宁静。

他刚才还在心里想跟前世那段苦熬的日子默默作别,没承想转头就看见宁静瞪大了眼睛跑过来,手里的红薯干掉了两片,她手忙脚乱地揣回兜里,伸手就使劲推他的胳膊。

“怎么了,你发哪样愣!

赶紧去啊,去看看姚叔怎么样了!”

这一推差点让姚坤打个趔趄,他脑子里瞬间一片混沌——前世的画面清晰得扎眼,父亲这一伤,腰椎落下病根,重活再也粘不得,本就勉强糊口的家彻底垮了,自己辍学打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姚坤习惯了前世的习惯,轻叹了一下,他少年时也迷茫过,徘徊过,感觉老天爷变幻无常,这就是命啊,幸好现在不一样了,糟糕的生活必须改变!

首到两个小时后,一路颠簸坐着拖拉机才赶到县医院,姚坤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手术室门外墙角的母亲。

他站在原地懵着,看着涕泗横流的母亲,所有人以为他是被变故吓懵了。

其实他在想母亲双手满满的褶子厚茧,三十多岁的母亲今天刚从外婆家赶来,家里总是需要外婆家的接济,她从来没有过半分轻松惬意的时刻,记忆里的她总是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从晨光微熹忙到月色入户,里里外外的家务、农活,在后来还在镇子里开了杂货铺,这全压在她单薄的肩上。

后来他外出漂泊,母亲既要牵挂儿子,又要扛起风雨,再也没有看过家乡外面的世界。

日子久了,心里的郁结越积越深,终究是熬出了心病。

这一刻姚坤的心开始狠狠震颤。

他强撑着十五岁少年单薄的身板,靠在母亲座位旁边,喉咙堵的发紧,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手术室门外嘈杂的安慰声、焦急的议论声裹成一团,却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这个沉默站着的少年,正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突然门开了,医生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对这姚坤他们说道:“暂时安全了,但病人需要休息,之后可能疗养的好可能会重新站起来。”

姚坤盯着前方眼神涣散,心里翻江倒海——他本就没有跟着亲戚朋友们一拥而上,回想医生的话,他却瞬间抓住了那层没说明的意思:有条件,就得往更好的地方送。

这念头不是凭空来的。

他父亲姚建国以前就是有名的赤脚医生,小时候他总是跟在**身后打下手,听爹念叨“人们总是小病靠抗,大病靠西医。

但是该治病还是要治,疑难杂症还得中医调理,要相信科学”。

乡里乡亲平日里有个跌打损伤、头疼脑热,都是找**用草药、推拿治,连镇上卫生院都少去,更别说县医院了。

姚坤没跟着瞎忙,他心里门儿清——爹这脊椎伤,县医院接不了,就得往市里、省里的大医院送,越早越好,才有机会早点治好,不至于落得终身病根!

得挣钱啊,该想想怎么搞大钱!

等等——嘶,他未来的记忆清晰得就像刻在脑子里。

他老家这地方属西川东部,看着不起眼,可**浪潮掀起来的时候,不是出了个轰动全国的首富吗?

那个牟其钟当初也是从这里起家,硬是凭着敢闯的劲头,在这个时代风口闯出了一片天!

,就是那个靠一箱箱罐头,愣是90年代初从北边***那儿换回一整架飞机的狠人啊!

姚坤决定找他去!

大思路虽然有了,但是现在的现实问题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的人喘不过气。

县建筑公司的人提着水果点心到病房见面,嘈嘈杂杂的声响塞满了整个屋子。

姚坤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病床边缘的铁栏杆,眼神迷散的看着这时代的风景,有锈迹的栏杆,一旁有只褐色的成年螳螂静默着。

大家看姚坤好像遇上这事懵得不轻,帮忙和工地谈判,最后医院费用全包了。

可姚坤家里的窟窿远没补上,前几年父亲有工作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向他借钱,在大环境里大家的生活是交织在一起的,大家都在泥潭里头。

从前父亲姚建国身子骨硬朗时还好,现在他摔成这样,家里的天塌了半边,母亲李秀兰送走其他人后让姚坤照顾父亲,咬咬牙自己回去要账,她揣上磨的边角破损发黄的蓝布面账本,挨家挨户登门。

账本上没有借钱人的签字,只有一行行蓝墨墨水记的字“八三年冬,**贵借二十元娃娃学费”。

李秀兰站在孙家婶子家门口,眼眶泛红,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推辞的韧性:“他婶子,不是我急着催账,你也知道,建国这一摔,脊椎伤的厉害,往后怕是干不了重活了。

我家姚坤还小,下半年的学费还没着落这账,你看能不能先还了?”

孙家婶子面露难色,**手叹道:“建国媳妇,我知道你难,可家里实在……”母亲不等她说完,又道: “我也知道大家日子都紧巴,可再紧,也得顾着孩子上学不是?

建国这辈子要强,总不能让他躺在床上,还看着娃念不了书吧?”

软磨硬泡了一星期,母亲总算把老账一笔笔讨了回来,每收回一笔,就拿着铅笔在账本对应的字迹上划横线涂黑掉,郑重又心酸。

亲友里,最疼母亲的还是外婆外公。

老人家连夜把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翻出了,又挨家挨户找舅公、姨婆们凑了凑,揣着八十块钱赶了过来。

除了娘家,还有几家关系极近的亲友邻居,看着母亲实在不易,也主动凑了些钱送来。

母亲李秀兰在病房一一感谢,姚坤父亲也休养差不多出院了,就在这时,二叔姚建军从外地赶了回来。

姚建军进来就说:“大嫂,哥躺着了,小坤有点力气就跟我去干活路嘛……”他一进门就拍着**,唾沫横飞地说自己瞅见了好门路,**瓜子稳赚不赔,撺掇着母亲把家里凑的这些钱交给他去周转。

母亲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哪里懂这些生意经,再加上念着兄弟情分,竟真的动了心。

她哪里知道,前世这二叔**的人,让姚坤家好不容易凑起来的钱,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