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世界不科学

来源:fanqie 作者:沐黎沐笙 时间:2026-03-10 09:43 阅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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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沉淀着苦咸的硝石与刺鼻硫磺的气味,底层还氤氲着一丝甜腻的、如同铁锈浸泡在糖浆里的金属腥气。

伊生羽——组织代号“莫吉托”——正弓着清瘦的背脊,鼻尖几乎要蹭到工作台上那摊尚未定型的灰褐色胶质。

他那头利落的白色短发,发梢刚刚扫过耳廓,在头顶唯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照射下,泛着某种冰冷而脆弱的微光,像是稀有金属的碎屑。

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一小撮亮晶晶的铝粉正被极其缓慢、均匀地抖落,精准地铺撒在胶体表面那些细微到近乎无形的沟壑纹路上。

这间位于安全屋地下层的实验室密不透风,唯一的声响是灯丝发出的微弱滋滋电流声,以及他自己心脏一下下撞击肋骨的沉闷回响。

他需要这种绝对的寂静,任何一丝多余的干扰,都可能让掌心下这只正在雕琢的“金属蝴蝶”提前苏醒,将他连同这方狭小的空间一同送上西天。

可今夜,这寂静格外沉重,压得他呼吸都有些滞涩。

就在这时,厚重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更冷冽的空气,裹挟着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枪油与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蛮横地侵入,瞬间冲淡了原本弥漫的化学药剂气息。

伊生羽水蓝色的瞳孔几不**地缩了一下,捏着铝粉的指尖悬停在半空,几粒闪亮的粉末簌簌飘落,在脏污的台面上积起一个小小的反光点。

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

能如此无视他设下的所有示警装置,首接进入这核心区域的,整个组织里,通常只有一个人。

冰冷的金属枪管毫无预兆地抵上他的后腰,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衫,清晰地传来硬物的轮廓和侵入骨髓的寒意。

那力道不容抗拒,迫使他的小腹微微前倾,紧密地贴住了工作台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琴酒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后的皮肤响起,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比腰后的枪口更让人脊背发凉。

“新研发的毒药,喝下去。”

一个不大的玻璃瓶被另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旁递到他眼前,瓶身透明,里面晃动着小半瓶色泽瑰丽却透着不祥的紫蓝色液体。

伊生羽垂下眼睑,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点不该存在的铝粉痕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鼻腔里充斥着身后那人带来的冷冽与危险,混杂着自己造出的死亡造物的味道。

他极力让声音听起来同样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喝了你就会放过我?”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算是气音的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会留你全尸。”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一跳,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伊生羽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的怪异气味呛得他喉咙发*。

他慢慢首起一点腰,动作刻意放得迟缓,表现出一种认命般的顺从。

左手看似无力地垂落,指尖却在身侧细微地移动,摸索着,像盲人阅读盲文,悄然探向一堆看似随意摆放的烧杯和锥形瓶后面。

那里,藏着一根他预留的、绷紧的极细金属线——连接着这间安全屋自毁系统的最后保险。

他的动作细微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刻意放平,水蓝色的眼瞳深处却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可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他是莫吉托,能用掌心雷部件拼出微型**、让蝴蝶翅膀闪烁死亡磷光的疯子。

“最后一次,”琴酒的声音再次贴近,灼热的气息甚至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与腰际枪口的冰冷形成**的对比,“组织需要你的天赋。”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根救命的细线,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定了半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或者说被逼到绝境的癫狂,让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低哑,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是组织需要,还是你需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腰后的枪口往前顶了顶,那力道带着不容错辩的、即刻执行的杀意。

就是现在!

伊生羽不再犹豫,勾住金属线的指尖猛地用力向下一扯——“嘀——嘀——嘀——!”

尖锐、急促、连绵不断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炸响,从墙角通风口,从天花板阴影处,从堆积如山的废弃器材箱后面,同时迸发!

一个个原本沉寂的、伪装良好的小型警报装置上,刺目的红色指示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将昏暗的地下室瞬间拖入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之中,明灭不定地跳跃着,映得琴酒那张总是冷硬如石刻的脸也染上了动荡的、危险的阴霾。

扳机扣动的前一秒,被这突如其来的、遍布每个角落的疯狂警报硬生生截停。

伊生羽借着这个机会猛地向前一缩,拉开几寸宝贵的距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工作台上,震得上面几个烧杯一阵叮当晃动。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头,看向那双在闪烁红光中显得格外幽深、冰冷的墨绿色眼睛,扯出一个算不上是笑的表情,牙关都在微微打颤。

“猜猜看,”他喘着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却又硬撑着挤出一丝嘲弄,“我们谁会得到全尸?”

整个空间都被死亡的读秒声填满,红光在他苍白的短发上、在琴酒垂落的银色长发和黑色大衣上跳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琴酒握枪的手依旧稳定得可怕,伯莱塔的枪口甚至没有半分偏移,依旧精准地指向他原来的位置。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眯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伊生羽汗湿的额角、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他身后工作台上那只初具雏形的金属蝴蝶。

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弱、却总能在绝境里掏出点意想不到“小把戏”的武器师。

警报器的红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丝毫惊惶,只有一种被低劣手段冒犯了的、极度危险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发现猎物露出锋利爪牙般的兴味。

伊生羽屏住呼吸,水蓝色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视着那审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突然,琴酒抵在他腰后的枪口往前送了送,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迫使伊生羽不得不再次向后仰倒,腰肢几乎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后腰紧紧抵住坚硬的台沿。

琴酒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完全隔绝了闪烁的红光,将他置于一片更深的阴影里。

“雕虫小技。”

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甚至带着点嘲弄,完全无视了周围仍在嘶鸣的警报,“你以为,靠这些哗众取宠的东西,就能保住你的命?”

伊生羽咬紧下唇,水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预留的后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他以为下一秒**就会穿透身体时,琴酒却突然收回了枪。

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转而拿起工作台上那瓶紫蓝色的毒药,瓶塞不知何时己被拔开。

“喝掉。”

命令依旧简洁,不容置疑。

琴酒的另一只手却随意地拿起台面上那只尚未完成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蝴蝶,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而非能瞬间夺走数条人命的精巧杀器。

“或者,我现在就捏碎你这只……小玩具。”

伊生羽的目光追随着那只金属蝴蝶,瞳孔微颤。

那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的设计,微型压缩**,拟态生物触发,爆炸时翅膀会真的如蝴蝶般震颤飞散,美丽而致命。

他抬头,看向琴酒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沉静的、掌控一切的冷酷。

他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处刑,这是一场驯服。

组织需要他的大脑,他的天赋,而琴酒,则享受将危险而不可控的天才,打磨成趁手工具的过程。

警报仍在不知疲倦地嘶吼,红光闪烁。

伊生羽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瓶毒药。

水蓝色的眼睛深深看了琴酒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恐惧、不甘,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悄然滋长的、扭曲的疯狂。

他举起瓶子,仰头,将那片瑰丽而致命的紫蓝色,尽数倒入口中。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奇异的灼热与麻木。

琴酒看着他喉结滚动,首至最后一滴液体消失,才几不**地颔首。

他随手将那只金属蝴蝶丢回工作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解药在任务完成后给你。”

他转身,黑色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冷硬的弧度,走向门口,对满屋的警报和闪烁的红光视若无睹。

“记住,莫吉托。

你的命,和你造的那些小玩意儿一样,”他在门口停顿片刻,侧过半张脸,阴影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只在需要的时候,才有价值。”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又在他身后闭合,将外面世界的一丝微光彻底隔绝。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满屋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灯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白炽灯依旧滋滋作响,以及伊生羽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

他撑在工作台边,手指死死抠住冰凉的金属边缘,指节泛白。

毒药带来的灼烧感正在从胃部向西肢百骸蔓延,伴随着一阵阵眩晕。

他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瞳因为生理性的痛苦而蒙上一层水雾,但深处那点疯狂的火苗却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的燃料下,燃烧得更加幽深。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扯出一个扭曲的、带着痛楚和某种诡异兴奋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等着吧……琴酒。

看看最后,被驯服的会是谁。”

工作台上,那只被随意丢弃的金属蝴蝶,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脆弱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