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芝的东方枪手

来源:fanqie 作者:沧海横桥 时间:2026-03-09 20:12 阅读:42
伏龙芝的东方枪手李火赵承业完结版小说阅读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伏龙芝的东方枪手(李火赵承业)
异乡的“李火”------------------------------------------“可算醒了,你都昏睡两天两夜了。”来人带着未散的疲惫,快步走到床边,军靴踩在木屋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惊飞了屋梁上栖息的几只灰尘扑扑的麻雀。,洗得发白的大衣下摆扫过床沿堆着的俄语讲义,纸张哗啦作响,露出上面原主歪歪扭扭的批注。有的字母写得东倒西歪,有的地方还用铅笔细细标注着汉字发音,比如“солдат(士兵)”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索尔达特”,墨迹深浅不一,看得出来是反复描摹过的。,边角卷得像晒干的枯叶。页脚还沾着几滴早已干涸的墨渍,是原主熬夜啃讲义时不小心洒上的。,碎片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转瞬即逝,却足够让他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混沌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出一张清瘦却干练的脸,颧骨微微突出,眉眼间带着江南人的温和,却又被**的寒风磨出了几分硬朗,下巴上还留着未剃干净的青色胡茬,眼底布满了***。,江苏镇江人赵承业。比原主早一年抵达**的他,是原主初到异国时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得力帮手。,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原主的记忆如同老旧的胶片,一帧帧在脑海里翻涌,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原主攥着清廷公使府那封皱巴巴的推荐信,站在基辅火车站的寒风里,手足无措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刚满十七岁,从未离开过江南的老宅,第一次踏上异国的土地,眼里满是惶恐与茫然。,刺骨的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疼得钻心。,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母亲亲手做的干粮、几本兵法,还有一沓大洋。那是家里所有的积蓄,是父母盼着他能在异国学成、光宗耀祖的念想。、说着陌生俄语的**人中,他格格不入得刺眼。、神情凶悍,要么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里带着傲慢与疏离,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会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语气里的嘲讽与轻视,不用翻译,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心里又怕又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到那所远在基辅的步兵学校。,急得眼眶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在火车站办事的赵承业。他正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酒馆打工,帮人搬酒桶、擦桌子,赚点微薄的工钱补贴生活费,顺便打听军校的消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站在站台上发愣的黄皮肤黑头发,在一群高鼻梁、蓝眼睛的**人中,那张东方人的脸,太过显眼,也太过落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穿过挤满士兵和商贩的站台,走到原主面前,试探着用带着镇江口音的汉语问道:“小兄弟,你***人?”
原主猛地抬头,眼里瞬间泛起了光,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救命稻草,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道:“我是……我***人,江苏苏州的,我要去基辅步兵学校,可我找不到路,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赵承业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温和又亲切:“这么巧?我是镇江的,也是要去基辅步兵学校的,正好跟你同届。”
说着,他主动伸出手,接过原主肩头沉甸甸的帆布包,入手的重量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暗暗心疼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同乡。
原主非常不好意思,连忙伸手想去接回来,嘴里连连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背,太沉了,别累着你。”
赵承业却笑着躲开了,拍了拍帆布包,语气爽朗:“同乡见同乡,两眼泪汪汪。异国他乡,遇到就是缘份,应该相互帮衬的。我比你早来一年,路熟,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后来,赵承业又耐心地领着原主穿过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那些巷弄又窄又暗,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泥泞和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偶尔还会有野狗窜出来,对着他们狂吠。
赵承业始终走在原主前面,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给原主介绍着沿途的情况,安慰着他不安的情绪。
最终,在军校西侧的贫民窟里,他们找到了这间四处漏风的临时住处。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木屋,墙壁是用粗糙的木板钉成的,缝隙里塞着干枯的稻草,勉强能挡住刺骨的寒风。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下雨天的时候,雨水会顺着缺口漏进来,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还有一把快要散架的椅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可就是这样一间木屋,成了两个异乡少年,在这冰冷异国里,唯一的避风港。
两年的异国岁月,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家人陪伴,只有无尽的温饱与严寒的夹击,只有听不懂的语言和无处不在的嘲讽,可两人却在这样艰难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赵承业出身农家,手脚勤快,性子坚韧,为了能在**活下去,为了能顺利读完军校,他几乎包揽了所有能找到的零活——帮食堂劈柴、帮商贩搬运货物、帮军校打扫操场,只要能赚到钱,不管多苦多累,他都愿意去做。
他总能从食堂帮伙夫劈柴,换得半块额外的黑面包,或是一碗温热的稀粥,每次拿到这些东西,他从来都舍不得自己吃,总会偷偷留一半,带给原主。
原主家庭相对殷实,身上带了一些大洋,虽然不算多,却也能解决两人一部分的温饱问题。
平时的日常用度,多是原主出钱,买一些粗粮、柴火,还有必要的生活用品,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两人的生存难题,也让赵承业少受了很多苦。
原主自幼饱读诗书,聪慧过人,虽然刚到**时,俄语一窍不通,可他肯努力、肯钻研,每天熬夜啃俄语讲义,对着镜子练习俄语发音,没过多久,俄语就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不算流利,带着一些生硬的口音,也能看懂一部分专业讲义,听懂教官的讲课内容。所以,他经常熬夜帮赵承业抄写战术笔记,还在笔记旁边标注上通俗易懂的汉语讲解,把那些晦涩难懂的**术语,翻译成赵承业能轻松理解的话语,帮他跟上军校的课程进度。
平时不在军校住的时候,两人就挤在那张铺着一床薄棉被的硬板床上取暖。
**的冬天格外寒冷,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屋里没有取暖设备,薄棉被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两人只能紧紧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冷。
深夜里,窗外的风雪呼啸,屋里寂静无声,赵承业会给原主讲老家农村的趣事,讲秋季麦田里金黄的麦浪,风吹过麦田,泛起层层涟漪,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讲母亲做的糯米团子,软糯香甜,咬一口,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讲老家的亲人,讲他们的期盼,讲等学成回国,一定要好好孝顺父母,好好种地,再也不离开家乡。
原主则会给赵承业说江南老宅的陈年旧事,说书院里先生讲授的兵法谋略,说江南的烟雨朦胧,说小桥流水人家,说母亲亲手绣的手帕,说父亲教他读书写字的模样。
在异乡的寒夜里,两个少年用回忆拼凑出故乡的模样,用话语温暖着彼此的心房,抵御着刺骨的寒冷与深深的孤独,也在心里默默期盼着,能早日学成,早日回到那个魂牵梦萦的故乡。
赵承业看着李火出神的模样,以为他又头疼了,连忙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额头,看看烧有没有退。可指尖刚触到对方的鬓角,突然想起自己刚在雪地里跑了两里路,掌心冻得像冰块,冰冷刺骨,于是猛地缩了回去,生怕冻到李火。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锡制水壶晃了晃,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哗啦哗啦”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还剩点温水,是我从食堂暖壶里偷偷灌的,食堂的伙夫不让多拿,我好说歹说,才给我灌了这么一点,你喝点润润嗓子。”
赵承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一边说着,一边拧开水壶盖子,小心翼翼地凑到李火嘴边。
“前儿你在训练场,被那个络腮胡教官马洛耶夫推搡着摔在雪地里,后脑勺磕在结冰的木架上,当场就晕过去了。”赵承业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与心疼,“那***太过分了,你不过是俄语发音差了一点,他就对你又打又骂,还故意推你。要不是我趁午休把你背回来,再冒着风雪去找校医拿了点草药敷上,指不定你要在雪地里冻僵,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李火后脑勺的绷带,绷带已经有些脏了,边缘还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
李火望着赵承业眼底真切的关切,心里一暖,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流进心底,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脑海里的混沌。
他突然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声音沙哑:“头好疼……好像想起点什么,想起那天在训练场的事了。”
赵承业脸色骤变,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俯身看着他,语气急切:“你想起那天的事了?马洛耶夫那***把你推倒在雪地里,嘴里还骂骂咧咧——”他突然压低声音,笨拙地模仿着马洛耶夫的俄语腔调,语气粗鲁又傲慢,“‘Китайский болван,连卷舌音都发不标准,还想学战术部署?滚回去吧,黄皮废物!’”
李火猛地抓紧被褥,被褥粗糙的布料硌得掌心发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略显虚弱:“我当时是不是回嘴了?用俄语说‘Я стараюсь’?”那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会努力的”,是原主当时拼尽勇气说出来的话,不甘示弱的倔强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这具弱小的身体里。
见赵承业用力点头,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无奈与苦涩:“然后那狗熊似的家伙就揪着我衣领,把我往雪地里推……后脑勺磕在冰面上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听见你跑过来的脚步声,还有你跟马洛耶夫争吵的声音。”
李火在心里苦笑,原主性子软弱、怯懦,骨子里的倔强丝毫没有减弱半分,明明害怕得不行,还是不肯低头,也正是这份倔强,让他受了不少欺负。
他刚想开口道谢,感谢赵承业这两天的悉心照料,感谢他不顾危险,把自己从雪地里救回来,可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被褥粗糙的布料,硬邦邦的,硌得皮肤生疼。这被褥,是两人一起凑钱买的,是他们在这冰冷异国里获得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赵承业看出了他的难处,连忙拧开锡壶盖子,小心翼翼地将壶口凑到李火嘴边,动作轻柔,生怕烫到他。
“慢点喝,别着急,不够我再去食堂拿。”
温水滑过干裂的嘴唇,带着锡器特有的微凉金属味,顺着喉咙缓缓流下,滋润着干涸的喉咙,也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李火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赵承业军装上磨破的袖口,袖口已经磨出了很大一个洞,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衣,还有他冻得发紫的耳廓,耳廓上还沾着一些未融化的雪粒,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受了不少冻。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去年冬天,原主发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不停念叨着家乡的亲人,念叨着江南的烟雨。赵承业为了买一片退烧药,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夜,冒着漫天风雪,跑了好多地方,问了好多商贩,可前线战事吃紧,药品匮乏,退烧药早就被抢购一空。他没有放弃,又跑到好几公里外的一家私人诊所,苦苦哀求医生,医生被他的执着打动,才勉强给了他一片退烧药。
那天晚上,赵承业跑回来的时候,浑身都被雪覆盖了,像一个雪人,手脚冻得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却还是第一时间,把退烧药喂给了原主,然后守在他的床边,一夜未眠,不停地用温水给原主擦额头、擦手脚,物理降温。
那时候,前线战事吃紧,军校的粮食配给减半,每人每天只能领到一个黑面包,那是一天的口粮,勉强能维持温饱。赵承业非要把自己那块黑面包分成两半,一半塞给原主,让原主补充体力,自己则只吃另一半,结果在第二天晨练时,因为营养不良,加上一夜未眠、受了风寒,差点晕倒在雪地里。
想起这些,李火的心里一阵酸涩,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从今往后,他就是李火,他要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好好保护这个唯一对他真心相待的同乡,再也不让他受委屈,再也不让他因为自己,吃苦受累。
“对了,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说。”赵承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瞬间凝重下来,脸上的温和与关切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与忐忑。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张纸已经被他攥得发皱,边缘磨损严重,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和雪渍。
“这是……”李火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是从军校文书室领来的通知。”赵承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李火手里,“昨天军校的文书来过,说前线战事吃紧,西南方面军在戈尔利采攻势中惨败,丢了三个重镇,伤亡惨重,现在急缺兵力,要从我们这批学员里,抽调一半人补充兵力。这是名单,你看——咱俩都在上面。”
李火接过那张纸,心里一片冰凉。纸上的俄文字母歪歪扭扭,显然是文书匆忙手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还写漏了笔画,不过,上面的几个关键字眼,他还是能清晰辨认出来——“补充兵力东线战场明斯克集结三日后出发”。
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心上,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承业,目光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赵承业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正低头**军装上的破洞,手指无意识地撕扯着衣服上的线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茫然:“我知道你怕,我也怕。前儿从火车站路过,我看见拉着伤兵的马车,那些伤兵挤在敞篷马车上,连块干净的绷带都没有,伤口**在寒风里,血顺着车轱辘往下滴,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刺眼得很。”
“有的伤兵疼得直哼哼,声音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慌;还有的已经没了动静,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神情,就那样被随意堆着,像一堆废弃的垃圾,没人管,没人问。”赵承业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眼底的***,语气里满是茫然与忐忑,“可咱俩在这**地界,无依无靠,举目无亲,除了彼此,再没别的亲人了。到了前线,枪林弹雨,生死未卜,咱得互相盯着点,互相照应着,好歹得活着回去。回去看看老家的麦田,看看江南的雨,看看咱爹娘,看看那个魂牵梦萦的故乡。”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拍打在毛毡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窗户,又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听得人心里发慌。
屋里的煤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塞着稻草的墙缝上,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煤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火紧紧抓着那张征兵名单,指尖几乎要将纸捏破,无尽的震惊与茫然弥漫在心头。他原本以为,穿越过来,不过是换个时代,过些安稳日子,凭借原主的身份,在基辅步兵学校好好学习,掌握一些**技能,等第一次****结束,再想办法回国,回到那个熟悉的时代,回到那个有队友、***的世界。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刚醒来,刚接收原主的记忆,就要面对一战这个“绞肉机”,就要踏上那片生死未卜的战场,就要去面对那些冰冷的**、残酷的杀戮,就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参加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战争。他不怕死,穿越前,作为一名救援队队员,曾无数次奔赴险境,在废墟中寻找生命的希望,也曾直面过死亡的威胁,可他怕的是,自己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保护赵承业,再也没有人能记得那些穿越前的过往,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时代。
恍惚间,他想起了穿越前,在川北震区的日子。那场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地摧毁了整个村庄,房屋倒塌,瓦砾成堆,原本热闹繁华的村庄,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哀嚎与哭泣。废墟之下,传来幸存者微弱的呼救声,那声音,脆弱又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他和队友老张,穿着橙色的冲锋衣,挥着救援队的**,在废墟间穿梭,不顾余震的危险,不顾脚下的瓦砾与荆棘,用液压钳剪开扭曲的钢筋,用双手刨开沉重的瓦砾,指尖被瓦砾磨破,鲜血淋漓,可他们却从来没有停下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尽可能多地救人。
还记得,当时他们在一片废墟之下,发现了一个被困三天的小女孩,小女孩只有五岁,浑身是伤,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泪水,却依旧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里闪着希望的光。当他把小女孩抱出来的时候,小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用稚嫩的声音,小声说道:“叔叔,谢谢你,我想妈妈了,你能带我找到妈妈吗?”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底的柔软与坚定。他抱着小女孩,温柔地安慰道:“别怕,小朋友,叔叔带你找妈妈,一定会找到的。”
后来,他们真的找到了小女孩的妈妈,母女俩相拥而泣的画面,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绝望中的希望,是黑暗中的光。
再看看眼前,赵承业眼底的忐忑与依赖,那是一种将生死都托付给自己的信任;看看木桌上,那两个硬邦邦的黑面包,边缘带着些许霉点,那是两人一天的口粮,是他们在这艰难岁月里,相互扶持的见证;再看看墙角,堆着的、两人共用的一把旧斧头,斧刃已经有些钝了,那是赵承业平时劈柴用的,是生活的奔头。
李火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震惊与茫然,已经被坚定与沉稳取代。
他将那张征兵名单,仔细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紧贴着胸口,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令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用沙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安慰道:“承业,放心。到了前线,咱互相照着,互相扶持,一定活着回去。不光要活着回去,还要好好活着,要一起回到家乡,看看老家的麦田,看看江南的雨,看看咱爹娘,绝不辜负彼此的信任,绝不辜负自己的性命。”
赵承业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雪地里突然燃起的火苗,瞬间驱散了眼底的阴霾与忐忑,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带着一丝希望,也带着一丝坚定。
他用力拍了拍李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火忍不住皱了皱眉,后脑勺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可李火却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好兄弟!”赵承业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充满了力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了前线,我一定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咱互相照应,一定活着回去!”
高兴之余,他又把桌上的黑面包,掰了一半递过来,面包硬得硌牙,边缘带着些许霉点,还沾着一些灰尘,可他却递得格外郑重。
“快吃点垫垫肚子,你都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身子虚得很。”赵承业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再有几天,我们就要集合出发了,听说要坐闷罐火车去明斯克,再从明斯克往东线走。那火车听说又挤又冷,里面挤满了士兵,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还没有食物和水,咱得攒点力气,才能扛过去。”
李火接过黑面包,指尖触到面包粗糙的质地,心里一暖。
他没有犹豫,咬下一大口,硬得几乎要磨碎牙龈,淡淡的霉味混着麦麸的粗糙口感,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得喉咙生疼,心里暖烘烘的。这口面包,虽然难以下咽,却藏着同乡的情谊,藏着绝境中的希望,藏着两人对生的渴望,也藏着他们之间,那份生死与共的信任。
他慢慢咀嚼着,一点点咽下去,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咀嚼着这艰难岁月里,唯一的温暖与希望。赵承业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己也拿起另一半黑面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难以下咽,却吃得格外香甜。
天还没亮透,东方天际,只泛着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在基辅步兵学校的上空。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寒冷的雾气,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弥漫在整个校园里,将操场、营房、教学楼,都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雪天地。
细碎的雪粒,粘在操场边的枯树枝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像缀满了细碎的珍珠,晶莹剔透,冰冷刺骨。人踩在积雪跑道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积雪下,藏着厚厚的冰壳,光滑无比,稍不留意,就会滑倒,摔在冰冷的雪地上,疼得钻心。
基辅步兵学校的食堂,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灯光,里面挤满了学员,嘈杂的声音,夹杂着俄语的交谈声、笑声、骂声,还有餐具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透过食堂的窗户,传了出来,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食堂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食堂。食堂的桌子,都是用粗糙的木板钉成的,上面布满了污渍和划痕,油腻腻的,让人难以下咽;椅子也是破旧不堪,有的缺了腿,有的断了扶手,只能勉强坐着。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硬邦邦的黑面包,就着冰冷的白开水,大口大口地吃着,脸上大多带着疲惫与麻木,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前线战事吃紧,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抽调上前线,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所以,他们只能珍惜这片刻的安稳,大口吃饭,努力活着,哪怕日子再艰难,哪怕未来再渺茫。
李火和赵承业,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两人默默吃着手里的黑面包,没有说话,食堂里的嘈杂,仿佛与他们无关。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嘲讽声,突然从邻桌传来,打破了食堂里的喧嚣,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看看这些黄皮猴子!”一名穿着貂皮领大衣的青年,猛地将银叉重重砸在餐盘上,“哐当”一声巨响,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杯沿,洒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出一片丑陋的褐色痕迹。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一张苍白的脸,高鼻梁,蓝眼睛,眼神里满是傲慢与轻蔑,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俄军学员装,外面套着一件昂贵的貂皮大衣,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李火抬眼望去,认出了这个人——他是来自波兰的贵族学员瓦西里。其人父亲是波兰的大贵族,有钱有势,在**也有着不俗的人脉。
瓦西里为人傲慢、嚣张,仗着自己的家世,在军校里横行霸道,经常欺负那些出身贫寒,或是来自其他**的学员,尤其是对*****,更是百般嘲讽、百般刁难,经常骂他们“黄皮猴子****”,还经常故意找他们的麻烦。
瓦西里的靴尖,故意碾过地上的面包屑,眼神轻蔑地扫过李火和赵承业,用俄语尖声嘲讽道:“连枪都握不稳的废物,连俄语都讲不标准的蠢货,居然也配和我们一起上前线?居然也配穿上这身军装?我看,你们还是早点滚回你们的**,去种你们的稻田吧,在这里,只会浪费粮食,只会丢我们俄军学员的脸!”
邻桌的几名**学员,闻声哄笑起来,笑声刺耳,充满了嘲讽与轻视。
有人吹着口哨,用俄语喊道:“瓦西里说得对!这些黄皮猴子,就是废物!让他们去扫马厩还差不多!****就该待在马棚里,跟那些牲口待在一起,才配得上他们的身份!”
污言秽语,混着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人作呕。瓦西里身边的几个同伴,也跟着起哄。
有人故意将半杯伏特加,泼向李火的方向。褐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洇出一片丑陋的痕迹,溅起的酒滴沾到了李火的裤腿上,冰冷刺骨。
食堂里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李火和赵承业,眼神里,有嘲讽,有轻视,有看热闹的兴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那些*****,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不敢看瓦西里等人,也不敢看李火和赵承业,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被瓦西里等人欺负。
赵承业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黑面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李火一把拉住了。
李火缓缓放下手里的木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冷意,那是穿越前,面对危险时的冷静,也是面对挑衅时的决绝。
他缓缓起身,军靴刮过地面,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食堂里的喧嚣,顿时低了半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不知道这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连射击成绩都垫底的*****,会做出什么反应。
李火的身材,在高大的**人中,不算突出,甚至有些瘦弱。可他身上,却透着一股无形的气场,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才有的沉稳与决绝,那是骨子里的血性,是不甘被欺负、不甘被轻视的倔强。
“你们倒是很有精神。”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食堂的嘈杂,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其在这里欺负同窗,与其在这里耍威风,不如想想,怎么在战场上,活过这个冬天。怎么才能,不被德军的**打成筛子。”
瓦西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拍桌站起,貂皮领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几下,眼神里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这个平时任由他欺负的黄皮猴子,居然敢反驳他,居然敢教训他。
“你说什么?”瓦西里的声音,尖锐又愤怒,“黄皮猪,你敢教训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我父亲,把你赶出军校,把你扔到前线,让你死无全尸!”
“我只说事实。”李火向前半步,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叫嚣的**学员,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他们的傲慢与虚伪,“有本事,把对同胞的狠劲,留着去跟马肯森的军队比划比划,去跟那些德国佬,真刀**地干一场。只会窝里横,只会欺负自己的同窗,只会拿弱者撒气的货色,就算穿上再昂贵的貂皮大衣,就算出身再高贵,上了战场,也不过是德军的活靶子,也不过是一堆废弃的垃圾,迟早会死在战场上,连尸骨都留不下。”
话音未落,一只粗陶碟子,突然裹着风声,直砸过来。速度极快,擦着赵承业的耳边,狠狠钉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陶片迸裂,碎片四溅,溅了李火一脸的灰尘。还有几片细小的陶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辣地疼。
李火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微微侧身,瞥见瓦西里身边的一个瘦高个贵族,正收回手,嘴角还挂着狰狞的狞笑,眼神里满是得意与挑衅,仿佛在说:“黄皮猴子,这就是你敢反驳我的下场!”
怒火,瞬间在李火的心底燃起,穿越前的血性,此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接住墙上晃荡的碟子残片,指尖被锋利的陶边,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珠,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格外刺眼。他看也不看指尖的伤口,手腕微微翻转,将陶片狠狠甩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精准狠辣,带着东方武术特有的韵律与力道。
那瘦高个贵族,刚要躲闪,脸上的狞笑还未来得及褪去,陶片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轻响,顿时血花迸溅,鲜血,顺着他的鼻梁,缓缓流下,滴在他洁白的衬衫上,洇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瘦高个贵族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鼻梁,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混着鲜血,流得满脸都是,狼狈不堪。
“动手!给我废了这黄皮猴子!”瓦西里看着同伴捂流血的脸,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愤怒与疯狂,“把他的腿打断,把他的嘴撕烂,让他知道,得罪我瓦西里,是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三名身材高大的**学员,猛地掀翻桌子,桌椅四处乱飞,瞬间清出一条通道来。
他们借着酒劲,挥舞脸盘大小的拳头,朝着李火的面门狠狠砸过来。拳头又快又重,带着呼啸的风声,想把这个******在地。
这三名**学员,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平时在军校里,就经常欺负弱小,下手凶狠,很多学员,都被他们欺负过,敢怒不敢言。
赵承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上前,想要保护李火,却被李火一把推开了。
“别过来,我能应付。”李火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穿越前,他曾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对付这三个只会蛮力的**学员,绰绰有余。
就在第一个**学员的拳头,快要砸到李火面门的时候,李火侧身一躲,动作敏捷,像一只灵活的猎豹,轻松避开了对方的冲撞。同时,他的手肘,顺势顶在对方的肋下,“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对方的惨叫,那名**学员,身体一软,蜷缩在地,捂着自己的肋下,疼得满地打滚,再也站不起来。
第二名**学员,见状,怒吼一声,抬脚朝着李火的膝盖,狠狠踢过来,力道极大,若是被踢中,膝盖必定会被踢断。
李火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弯腰避开对方的脚,同时,伸出右腿,勾住对方的膝盖,猛地一用力,那名**学员,重心不稳,“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晕了过去。
第三名**学员,见两名同伴,瞬间就被李火**在地,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拳头,朝着李火的后背,狠狠砸过来。
李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指尖精准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一个背翻,将他像麻袋翻过头顶,那名**学员像断线的风筝后背重重着地,“呯”一声巨响,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记了。落针可闻的寂静,与刚才的嘈杂、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有那三名**学员,痛苦的惨叫声,在食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承业手里的黑面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认识的李火,性子软弱、怯懦,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每每被瓦西里等人欺负,只是默默忍受,从来不敢反抗。可今天的李火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身手敏捷,下手狠辣,三招之内,就**了三名身材高大的**学员,那份气场,那份决绝,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远处,几名*****,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王景明张大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恐惧,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仿佛不敢相信,那个平时和他一起,被人欺负的同乡,居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李启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还有其他几名*****,也都是一脸震惊,眼神里,有难以置信,有一丝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嘲讽李火的**学员,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与嚣张,连看都不敢看李火一眼,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的人。
瓦西里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任由他欺负的黄皮猴子,居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居然敢动手打他的人,敢反抗他的权威。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军靴踏地声,“咚咚咚”的声响,沉稳有力,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打破了食堂里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食堂门口,想要看看是谁来了。
只见伊万诺夫教官,抱着双臂,站在食堂门口,身材高大,神情凶悍,满脸的络腮胡,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眼神冰冷,扫过食堂里的每一个人,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一身笔挺的军装挂满了勋章,那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的赫赫战功。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那是战场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
伊万诺夫教官,是基辅步兵学校,最严厉的教官之一,也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教官之一。他曾参加过无数场战争,身手不凡,下手狠辣,对学员们的要求,极为苛刻。平时,学员们见到他,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惹他生气。在背后,学员们给他取了一个绰号“撒旦”。
没人知道,伊万诺夫教官其实十分钟前就到了。他一直站在食堂门口,亲眼看见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看见了瓦西里等人如何嘲讽、刁难李火和赵承业,看见了瘦高个贵族如何扔出陶碟,看见了李火如何反手甩碟、三招制敌。这个平时射击成绩垫底,连俄语发音都不标准,看起来软弱可欺的东方学员,出手竟是如此狠辣,肘击精准狠辣,踢腕、勾腿的动作,带着东方武术特有的韵律与力道,沉稳、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份气场,那份血性,让他颇为意外,也让他产生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伊万诺夫教官,缓缓走进食堂,军靴踏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步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心头发慌。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那三名蜷缩在地,疼得惨叫的**学员,又扫过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瓦西里,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与愤怒。
“怎么?”伊万诺夫教官,缓缓开口,充满了威严,震得人耳膜发疼,“你们很威风?很厉害?在食堂里,窝里横,欺负自己的同窗,动手打架,你们倒是很有本事!怎么?前线的德军,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们怎么不敢这么威风?怎么不敢这么厉害?”
他向前几步,走到瓦西里面前,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瓦西里,你是波兰的贵族,你父亲,有钱有势,你以为,凭着你的家世,凭着你身上的貂皮大衣,你就可以在军校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你以为,凭着你的家世,你就可以不用训练,不用上战场,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我告诉你,不可能!”伊万诺夫教官,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在我眼里,没有贵族,没有平民,没有黄皮猴子,没有白种人,只有学员,只有**!只有能在战场上,杀敌报国,能活着回来的**,才配穿上这身军装,才配得到我的尊重!像你这样,只会窝里横,只会欺负同窗,只会拿弱者撒气的废物,就算出身再高贵,就算家里再有钱有势,上了战场,也不过是德军的活靶子,也不过是一堆废弃的垃圾,迟早会死在战场上,连尸骨都留不下,连给那些牺牲的士兵,提鞋都不配!”
瓦西里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低着头,不敢看伊万诺夫教官的眼睛,脸上的傲慢与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愧疚,嘴里不停念叨着:“教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求你……”
伊万诺夫教官,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没有理会瓦西里的求饶,而是转头,又将目光扫过食堂里所有的学员,语气严厉,满是冷嘲热讽:“还有你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震得人耳膜发疼,“看看你们,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吃得饱饱的,却整天,无所事事,不思进取,要么,在食堂里,窝里横,欺负自己的同窗;要么,敷衍训练,混日子,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上战场,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你们醒醒吧!”伊万诺夫教官,猛地一拍桌子,“哐当”一声巨响,餐盘、银叉,被震得跳了起来,洒了一地,“前线战事吃紧,西南方面军惨败,丢了三个重镇,无数的士兵,牺牲在战场上,无数的家庭,家破人亡,无数的同胞,被德军欺负,被德军**!**,正处于危难之中;人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需要你们,需要你们挺身而出!需要你们,拿起武器!奔赴战场,杀敌报国,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同胞!”
“可你们呢?”他的语气,越发严厉,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失望,“你们在这里,享受着安稳的生活,浪费着粮食,浪费着时间,敷衍着训练,甚至,还在窝里横,欺负自己的同窗,你们对得起,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士兵吗?对得起,那些期盼着你们,守护他们的同胞吗?对得起,你们身上,这身军装吗?”
食堂里,所有的学员,都低着头,不敢看伊万诺夫教官的眼睛,脸上满是愧疚与羞愧,有的学员,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他们知道,伊万诺夫教官,说得对。他们太自私,太懦弱,太不思进取了,只顾着自己的安逸,只顾着自己的安危,却忘记了**的危难,忘记了同胞的苦难,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名**,身上的责任与使命。
那些刚才,嘲讽、起哄的**学员,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