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花

·雪与剑，人们忆起一个名字……和一头如雪的白。，于万马丛中，杀得北燕四大国师一死三伤。白衣染血，凄美绝色，比城头残阳更惊心动魄。，燕皇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盏：“朕的天下，竟藏有如此女子？”——，她蜷在阴冷地牢的角落，原本如瀑的青丝，一夜之间，尽成霜雪。雪夜初见，她三言两语喝退群匪，救下他押送的镖队。少年公子惊为天人。莫府花园，他称她“师叔”，她恼他疏远。剑光流转间，是她自已都未察觉的情愫暗生。
刺客夜袭，她为他血战护府。他父亲案头的密报，却将“北燕细作”的疑影，烙在她背上。

他未婚妻何月华指着她，字字诛心：“你这北燕蛮女，也配纠缠我未婚夫？”她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

原来，信任像精致的瓷器，完美到碎裂，只需一瞬。

最锋利的剑也斩不断猜忌。

最深的情意，敌不过一句“非我族类”。

昨夜，蚀骨蛊毒再次发作，比刀剑更痛的，是心死。

……

地牢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可自由来得，像一声讽刺。

路小芸站起身，白发在无风的夜里自行飘拂。她最后望了一眼莫府高墙的方向，那里有她短暂的温暖，和彻骨的寒凉。

然后，她走入茫茫夜色。

身后是烽火连天的家国战场，身前是深不可测的莽莽江湖。

一个武功盖世却无处可去的白发少女，一把断剑，一柄旧**。

江湖的风，正吹动她如雪的发梢。

——而那个曾被她以命相护的翩翩公子，将在很久以后才知道：

他弄丢的，究竟是怎样的一轮明月。

（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角色、地点、情节均为作者想象产物，与现实中的个人、地名、**、历史事件均无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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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飘零，北风袭人。正值中原少有的严冬时节，崎岖山道上，一列悬挂“宁氏镖局”金旗的车队，碾着厚雪，艰难跋涉。车辙深深，溅起阵阵雪雾，因满载之货物均价值不菲，故众镖师皆神情紧绷，如履薄冰。

车队旁，一骑白衣分外醒目。少年莫羽，锦袍胜雪，腰悬长剑，眉目清俊，尤其那双眸子，澄澈若泉，却蕴着超越年岁的沉稳温雅。镖师们对他恭敬有加，隐以主心骨视之。日头西坠，但车队距开封尚有数十里之遥，众人无奈，只得寻一处背风之地露宿。

宁总镖头安置好众人，快步至莫羽马前，沟壑纵横的脸上堆满疲惫与歉意，伸手欲扶：“莫公子，这天杀的雪误了时辰，委屈您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熬一夜了。”

莫羽已翩然下马，反手托住老镖头手臂，笑容温煦：“宁伯言重了。同舟共济，何分彼此？”

宁镖头喉头滚动，重重一叹：“公子仁义……唉，自白**一役，镖局折了二十三个好儿郎，自此元气大伤。此番若无公子您坐镇，这趟镖……怕是也无这般太平。”他语带哽咽，依赖感激之情沉甸甸压在肩头。

此时，副手来报：“莫公子，您的帐篷备好了，您看……?”

莫羽望去，只见诸般摆设虽简陋，却比旁人齐整许多，心下微暖，颔首致谢。他生于北地边关，对这南国飞雪别有情致。与众人招呼一声，便信步至崖边赏雪。

琼瑶碎玉，自九霄纷扬而下，天地一片素缟。雪落无声，涤荡尘嚣。莫羽负手临风，心绪随雪飘远：“古语讲，天之四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而这寒冬之时的**萧条，又何尝不是天道赐予人间众生的沉静休养之时。”

骤然，一股刺骨寒意自身后袭来！几乎同时，不远处营地爆出凄厉惨叫！

“敌袭——！”

箭矢破空之声撕裂雪幕，如毒蝗蔽日，数名不及反应的镖师中箭倒地，伤口瞬间泛乌。余下的老镖师瞥见那乌黑色，瞳孔一缩，怒吼着将镖车首尾相连，仓促结成一道简陋屏障，迅速伏低，举物护住要害。

“是毒箭！公子当心！”宁镖头肩臂中箭，嘶声疾呼。

莫羽身影如电射回，长剑“呛啷”出鞘，化作一团寒光护住众人。“何方宵小！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他年岁虽轻，内功却已然深厚，声音在白皑群山间传得甚远。

话音未落，回应的是两侧山岩后涌出的无数黑影，**林立。为首大汉裹着虎皮，阔面虬髯，手提两柄门扇般的骇人黑斧，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黑蛟”吴天蛟。他贪婪目光扫过镖车，狞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在爷爷地盘上吠叫？这地界儿，除了我吴天蛟，还有谁敢动宁老头的‘富贵’？哈哈！宁老头，爷爷这见面礼，滋味如何？”

宁镖头毒气攻心，嘴唇乌紫，怒目切齿却说不出话。

莫羽剑锋遥指：“行此卑劣偷袭，也配称雄？”

“呸！爷爷只认黄白，不认好汉！”吴天蛟啐道：“识相的，趁早跪下献宝！否则，乱箭穿心！”说着，他与左右狂妄踏前数步，将右手边的巨斧凭空一挥。

莫羽眸光一凝：“找死！”心念电转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雪幕的白虹，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苍龙出水”已至吴天蛟身前，“抚柳回风”剑光一闪，双斧脱手坠雪，冰冷剑刃稳稳架在了他粗壮的脖颈上。

莫羽道：“叫你的人放下手中兵械，由此退下，我或可饶你狗命！”

吴天蛟惊骇过后，面上仍强撑冷笑道：“好……好剑法！难怪那老东西拿你当靠山！但你想杀我？老子两百弟兄拼个鱼死网破，也能把你们一个个射成筛子！”

这时，身后传来宁镖头一字一顿、泣血般的声音：“我们行镖的，一贯信字当头，人……在……镖……在……”

话音落下，幸存的镖师们脸上血色尽褪，余光瞥见地上同伴的**，又望向周围黑压压的贼影，手中握紧刀柄，喉头滚动，指节发白。

莫羽心念急转：这伙盘踞一方、呼啸山林的**歹人确也难缠。不说他们在远处万箭齐发，便是他们人马一齐冲将过来**越货，我虽自保有余，可要保众人周全却难了。这一路上镖局众人待我实在不薄，需得想个法子……

他兀自想着，陡然间阴风又起！

莫羽擒着吴天蛟急旋！电光石火间——

“嗖嗖嗖！”数支淬毒弩箭，已洞穿吴天蛟心口，血花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大哥！对不住！兄弟原想救你，不料箭簇失了准头！”只见山贼中窜出一黑脸矮汉，独眼罩布，正是其黑风寨的“三当家”龚老三，他高举**，面目狰狞扭曲：“大哥已遭毒手！弟兄们，富贵就在眼前！**那使剑的小子，抢光他们！为大哥报仇！放箭！”最后二字，他吼得声嘶力竭，独眼中透着凶光。

吴天蛟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龚老三：“龚……你……好……”未尽之言化作一口污血，气绝身亡。

“放箭！放箭！”龚老三还在狂吼煽动。

箭雨再度倾盆，莫羽甩开**，手中冰清剑舞作一团风雪，叮当脆响不绝于耳。他边挡边退，竭力护住身后镖师。箭矢连绵，压力如山。莫羽猛地深吸一口寒气，剑诀一引，剑锋寒意暴涨，空中剑影翻飞，竟凝成一道无形气墙。

“叮叮叮叮——！”

漫天毒箭如撞铁壁，纷纷坠落，众镖师眼见死里逃生，一片骇然惊叹。但这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瞬间，便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望着前方少年独挡箭雨的背影，心知，今日众人能否活命，恐全系于眼前侠义公子一人之手了。

山贼见到如此武功也不由震惊，然仗着人多势众，还不至恐惧，龚老三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独眼充血，声嘶大叫：“怕什么！他撑不了多久！给老子射！给老子射……”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如惊鸿掠至，无声无息地落在两拨人之间的雪地上，风雪仿佛也为之一滞。

来人是个女子。一头如瀑长发披散，双瞳似剪，眉目如画，玉容灵冷而柔美，纵然身上白衣略显褴褛，却是纤尘不染，也衬得其身姿愈发清绝。她左手按着一把未出鞘的红色长剑，静立雪中，宛如一株凌寒白梅，令在场所有人一时看得呆了。

而更惊奇的是，一众山匪竟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目光畏惧地投向那女子，不敢再动。匪群中隐约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一喽啰双手剧颤，弩箭“啪”地掉在雪地里，旁边小头目脸色煞白，猛地踹他一脚，低声厉斥：“作死么！惊惹了‘白罗刹’，想害死大伙？！”

女子望了望莫公子及一众镖师，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山贼，那龚老三颤颤道：“大姐大，我……我们没坏您规矩，这宁老头押的，确是不义之财！”

那女子瞟了一眼，说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以这位公子的剑法武功，若真动起手来，你们早就死了。还不快滚！”

龚老三脸上肌肉抽搐，独眼怨毒地扫过莫羽和镖车，极度不甘。

其余山贼望了望各自的当家，犹豫踟躇片刻。女子眉峰微蹙，按剑的手未动，周身却似生出一股凛冽杀意：“是要逼我动武？”

此话一出，群匪顿觉寒意刺骨。“走……走！快走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山贼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仓皇退入风雪。龚老三狠狠剜了女子一眼，裹紧罩布，最终也咬牙遁去。

女子这才转身。莫羽抱拳，朗声道：“多谢姑娘援手之恩。”宁镖头挣扎起身，亦是感激涕零：“谢女侠救命大恩！”

当女子的目光落在莫羽身上时，她神色愣了一下，似乎平生也是第一次见这般清逸俊秀的美少年，但这念头只停留一瞬，便旋即移开，转而对宁镖头回礼道：“不必。只是宁镖头，你可知，你此趟镖的东家叫你押的是何物？”问得直截了当。

宁镖头浑身一僵，羞愧垂首：“……知……知道。”众镖师亦默然。

女子声音依旧清冷：“这些箱子里面装着的，便是你们那河间知府郭子庚在各地搜刮的民脂民膏，准备送去孝敬他那在朝的**岳父作贺礼的。是也不是？”

众人不敢应答，为首的宁镖头面如土色地点头应声：“……是。”

莫羽闻言，也不由眉头紧锁，看向宁镖头的目**杂起来——郭子庚，正是父亲在河间的对头，贪酷之名，他早有耳闻。父亲一向深恶其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但碍于此人岳父，便是其当朝的**连正，却也无可奈何。

女子又道：“你可知郭子庚也并非只找了你们一家，但因为其他镖局武人，都不屑于为他这类**污吏出力办差，你们却要为了钱，帮他做着鱼肉百姓的帮手差事。”话语虽轻，但众镖师听在耳中却正如刺骨的寒风，不由得为之心颤，若非走投无路，哪个愿意做这等昧良心的差。

宁镖头老泪纵横，小心附和，哭诉道：“是是，女侠教训的是，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啊，镖局生意日益破落，手下几十号弟兄，个个拖家带口，就指着这口刀头饭活命……接这趟镖，实属……实属无奈之举啊！女侠高抬贵手，体谅则个……我等保证，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莫公子心道：“原来如此，让武功凋零的宁氏镖局去接这等险镖，那郭子庚打的好算盘……他身为知府，为何不遣官兵押送？哦，是了……听父亲言道，近日边界战事趋紧，南赵北燕之间大有再起战火之意，**正加紧抽调各地兵力备战。河间地处边陲，更是无兵可调，郭子庚这才假手于民间镖局……唉，国难当头，却还不忘搜刮媚上。”

女子语气似乎和缓了些许，道：“镖头，我还有一事相询。”

宁镖头忙道：“女侠请问，老朽知无不言。”

女子问道：“你们这数箱珍宝之中，是否还有一株千年人参？”

宁镖头犹豫片刻，老实答道：“呃……是，确有一株，也是那郭知府指名要的贺礼……不知女侠有何吩咐？”

女子道：“放心，我并非要夺你这趟红货。其他东西与我无关。只求你将那株千年人参交予我。这人参本是河间吴医生药房收藏之物，被郭子庚派人强取豪夺了去。近日吴大夫幼子身染沉疴，命悬一线，急需此参入药救命。我受吴大夫所托，特来取回此物。还望宁镖头行个方便？”

宁镖头心头一凛，江湖道义当前，不敢怠慢：“是是，女侠有命，自当遵从！”说罢，忍着伤痛，亲自从中取出那只装着千年人参的锦盒，双手奉上。

女子接过锦盒，颔首道：“多谢宁镖头。小女子告辞，他日若有机缘，再行拜谢。”言罢，白衣一闪，即刻便离。宁镖头在身后深深一揖：“感激女侠救我等于水火，此恩此德，宁氏镖局上下永世不忘！”

莫羽心中微动，下意识想开口挽留。那女子转身后便飞身离去，倏忽不见。

几个年轻镖师偷瞄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感激与敬畏交加。一老镖头咳嗽一声，低喝道：“看什么看！这等人物不是咱们能攀扯的，赶紧收拾！保住性命才是正经！”众镖师这才惊魂甫定，聚拢休整。一名副手凑近宁镖头，忧心忡忡低语：“头儿……礼单上写的千年人参没了，若叫连相爷那边察觉……可如何是好？”

宁镖头沉吟半晌，道：“嗯……明日进城，立刻找人，照原礼单仿制一份。其余不变，单将这‘千年人参’一项抹去。再花些银子，寻道上精于此道的朋友，刻个‘假’印盖上……想来……应能蒙混过关吧？”

“是，明日进城即办……”副手应道。

听着他们低声商议，莫羽心中也生去意。其一，他绝不愿再为郭子庚这等搜刮民脂民膏的**效力，此人往日便常与父亲作对，早已深恶痛绝；其二，此地距开封已近，强敌已退，众人明日便可安全入城。遂上前，向宁镖头辞行。

宁镖头小心望了望他眼神，自觉亏欠良多，更不敢强留，忙说要赠些盘缠，并让众镖师好生相送。莫羽抱拳还礼，对宁镖头递来的银钱分文未取，辞别众人，转身便往来时的河间府方向踏雪而去。

……

寂寥山路，风雪依旧凛冽。莫羽独行了一段，不知为何，方才那白衣女子清冷孤绝又潇洒明艳的神貌姿态，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余影缭绕。虽无关风月，但这般人才的女杰，与世间寻常女子自是大不一样。又隐隐想起自已授武恩师曾提及过的一个同门，年岁正好与自已差不多大。

风雪夜行，纵是习武之人，也渐觉寒意侵骨，腹中空虚。又走了一段，忽见前方山路间似有篝火光亮，待看得更近些时，却见正有一人，且偏偏就是他所见所想之人。

那火光之下，正是先前的白衣女子——她本欲连夜疾行，尽快将救命人参送回河间。然而连日奔波数百里，忽然一股深沉的疲惫感袭来，更被莫名的心绪牵动，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在此生起了篝火，仿佛等待着什么。 她似乎也察觉有人靠近，抬眸望来，待得那人走得更近些时，迎面笑道：“贵公子，你该不会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莫羽心头微跳，上前数步，抱拳行礼，仪态端方：“在下莫羽，见过姑娘。”

而女子见他，仿佛神情便格外温柔些，向着他招了招手，笑靥如花：“公子，天寒地冻，快过来烤烤火吧。”

“惭愧，”莫羽依言走近，在篝火旁寻了块干净山石坐下，“在下碰巧路过，见山道间有火光闪烁，便跟了过来，不想正是姑娘，实在叨扰了。”

“这有何叨扰？莫公子不是正护送着宁家镖局去开封么？怎生又折返到这风雪路上来了？”

莫羽便将方才辞行的缘由简略说了，末了道：“不瞒姑娘，事前在下也不知那批财物的底细。如今车队已近开封，强敌亦退，便向宁镖头告辞了。”

“原是如此。”女子一边听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硬面饼，递给莫羽：“给，荒山野岭，只有这点粗陋干粮，贵公子可莫要嫌弃。”

莫羽双手接过，触手微温，诚恳道：“多谢姑娘。在下并非膏粱子弟，此刻腹中正饥，这干粮于我，便如珍馐美味。”他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女子莞尔一笑：“你这读书人真会说话。”

莫羽咽下干粮，续道：“哪里……只盼姑娘若有何需援手之处，在下愿效微劳。”

女子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戏谑：“好吧，眼下倒没什么。只是这荒郊野外，我邀你过来，孤男寡女……莫公子可也别……”

“不不不，在下绝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噗呲。”女子忽然笑了出来：“我可没说这个，只是怕让外人知道了，坏了你这青年才俊的清名。”

莫公子笑道：“姑娘取笑了。”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脸庞。莫羽望着女子清丽容颜，心头忽生疑惑，问道：“姑娘，在下有一事不解，还望赐教。”

“公子请说。”

“这天气寒冷，漫天风雪，姑娘是如何生出这一盆篝火的。枯枝尚可寻得，那引火的火源……却是从何而来？”他目光落在燃烧正旺的篝火上，满是好奇。

女子不答，只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那手白皙如玉，五指纤纤。莫羽不解其意，却见女子玉指微屈，似内力催发。瞬时一朵火花便凭空跃然于她掌心之上！更奇的是，任凭寒风呼啸，那朵火苗竟稳稳燃烧，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之力温柔包裹。莫公子一时看呆了。女子玉手一握，火花便随即消去。笑道：“小女子这手把戏，贵公子可看得上眼吗？”

莫羽惊道：“这……这是六阳凤鸣掌？姑娘您，真是本门路师叔？”

女子“嗯”了一声，笑意盈盈：“是了，你真聪明，我叫路小芸，不过你还是管我叫别的吧，你我年纪差不相大，叫我‘路师叔’……显得我好像很老。”路小芸的师父名为太虚真人，武功臻至化境，又同时身兼阴阳**两系武功。“冰”传于了莫羽的师父，而“火”则是直接传于了路小芸。

莫公子连忙道：“不敢不敢，方才全仗着师叔出手相助，三言两语便慑退群匪，想必定是师叔武功卓绝，侠名远播，令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路小芸一笑道：“哪有那么神。那些黑风寨的认得我罢了。以前他们劫掠乡民，被我撞见教训过一顿。他们求我放他们一马，发誓以后只动官府的不义之财，绝不再扰平民。我看他们当时还算诚恳，便应允了。所以他们听我的话，不过是怕我翻旧账。”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话说回来，我着实厌恶躲在远处放冷箭的家伙，那个龚老三的右边眼睛就是被我上次刺瞎的。”

莫公子哈哈一笑：“原来如此。”

路小芸收敛笑容，看向莫羽的手臂衣襟破损处，关切道：“方才你自已不也为那群镖师挡箭了么？似乎还受了伤？要紧么？”

莫公子道：“有劳师叔记挂，只是些皮外伤，已敷了药不打紧。”

路小芸道：“那就好。公子请随意，我有些困了。”说着便靠着一片山岩，不再说话，捧着自已的随身长剑和衣而睡。

莫公子道了一声“是”，坐守侍旁。见少女散鬓如云，娇容若花。即便是叔侄之名，而眼前少女睡态之美也实令人好生怜爱。不禁脱下自已的厚锦袍，为其盖于身上，以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