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泉纪

来源:fanqie 作者:缘山鱼 时间:2026-03-06 21:44 阅读: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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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的泪水突然停滞了。,握紧了双拳,脸上湿痕未干,望着老变婆逃走的方向,眼神里映着火光跳动,却如深山一般沉静。,将人影拉得鬼魅般细长。寨老带着人赶到时,现场已围满了人,低泣与私语像潮湿的苔藓般蔓延。,眼神却如鹰隼一般。他走进阿亮家里,指尖抹过墙上的暗红,凑近鼻尖嗅了嗅,眉头拧成死结。“花婆婆,你来看看。”他声音沙哑,像磨过粗石,“老变婆进寨伤人……我记事以来,这是头一回。”,穿深蓝土布衣,包头帕下露出一双眼睛异常清亮。,从怀里摸出一只陈旧的陶碗,走到门边水缸,舀了半碗清水,走进屋里转了一圈。又从贴身布袋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银叶子,轻轻平放水面。。银叶子晃晃悠悠,缓缓下沉。触底一瞬——竟倏地转为沉郁的墨黑!
“水净无浊,银叶自沉而黑……”花婆婆盯着碗底,声音幽微,“寨边芭茅阵没破,拦路符也是好的。这东西……是被人‘请’进来的。”

寨老猛地转身,目光像刀一样刮向缩在角落的三个孩子。“阿亮,你们天黑前,干了什么?”

阿亮脸上泪痕已干,只剩麻木的苍白。被寨老一问,他肩膀猛的一抖,空洞的眼睛才缓缓聚焦。旁边阿壮先“哇”地哭出来:“我们……我们没想……是那个人……他给我们蜜吃……”

“什么人?!”寨老一步踏前。

阿亮抬起头,声音嘶哑:“看不清脸……用麻布包着头,背了个很大的麻布口袋。他说……他是关那边进山来收山货的,给我们尝他收的山蜜。”他顿了顿,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蜜很甜。他说……要是我们敢在天擦黑时,对着山里喊那句老童谣,就给我们更好吃的……我们,我们以为只是玩……”

“老背背!”花婆婆和寨老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脸色骤变。

寨老一拳捶在门上,把木门锤得散了架,整个木屋都被震得抖了一下。

“鬼迷心窍的东西!!专诱好人,替它开路!”他转向守寨人乃岩,“点人!把寨里打过变婆、山猪、见过血的硬手都叫上!带上刀、火油、绳子!这只老变婆是被请进来的,能自由进出,不除了它,往后寨子休想消停!还有那老背背——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踪迹!”

乃岩重重点头,转身呼喝。人群骚动,男人们纷纷跑回家取家伙。

就在乃岩清点人手、整理装备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猎人掂了掂手里的铜锣,迟疑道:“岩哥,阿亮敲锣管用,咱……多带几面锣?”

“锣有用?”一个苍老却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人群分开,一个更瘦小、几乎蜷缩的身影拄着拐杖走来。她穿着近乎黑色的靛蓝衣裙,颈间挂着一串深色珠子,每颗都像凝固的眼瞳。

“石婆婆,阿亮多亏这个锣才把命保到起的哦。”老猎人毕恭毕敬的说。

石婆婆没再说话,慢慢走到阿亮面前,枯手拿起掉在地上的铜锣,指甲在锣面轻轻一刮,又捡起锣锤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锣有用。”她抬眼,目光凉飕飕扫过众人,“是这锣锤里,有只守家蛊。阿亮他阿爷当年请我下过,防山魈野狗的。年头久了,没用过,蛊虽然还在,但睡着了。阿亮家里人的血,惊动了蛊,蛊惊邪物——歪打正着,运气好得很哟。”

“草鬼婆,搞了这么半天才上来啊。我还以为你年纪大了,瞌睡也大,寨子里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你闹醒。”旁边的花婆婆慢慢悠悠的呛了一句。

石婆婆瞥了花婆婆一眼,笑嘻嘻的说:“嘿嘿嘿,你这个杠香婆,嘴巴还是不饶人哟,我这个腿脚就这个样子,你也不来背我一下。”

眼见两人还想斗两句,寨老连连摆手,说到:“你们两个,从娃娃吵到姑娘,又从姑娘吵到婆婆。老了老了,不要吵了,现在先做正事嘛。”

石婆婆话锋一转,盯向阿亮等人:“那山蜜好不好吃嘛?”

孩子们怯怯点头。

“吐出来。”

石婆婆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倒出些暗绿色的粉末在掌心,又从花婆婆的土碗里蘸了点水,用手指快速研磨成黏糊状,分别抹在三个孩子的人中和喉头。

不过片刻,阿亮率先弯腰干呕,接着阿壮、阿川也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涎液中,竟有些许极细微的、肉眼几乎难辨的晶莹丝絮,落地即化,散出淡淡的、甜得发腻的腥气。

“子母馋,掺在蜜里。”石婆婆冷哼,“吃了这个,母蛊喂给那只老变婆,哪里会喊不来??就算不喊,夜里心神不宁,也叫那老背背能循着味儿找来。”她收起竹筒,又把阿亮的锣锤拿了起来,打开锤头,里面竟爬出一只带翅膀的小虫。她轻轻的捏起,放在阿亮吐出的秽物上。小虫迅速钻入,片刻后爬出,身体竟微微泛出暗红。

“这就是守家蛊。靠近下蛊的老背背,或者沾了那老变婆秽气的东西,它会震动翅膀。握在手里,把心放静,你就能感觉到它指的方向。”她简短教会阿亮用法,将这小虫放锣锤里,塞好,锣锤似乎微微一震,泛起极淡的青光,旋即隐去。“这只蛊,全靠那对翅膀,你一敲,它就震翅,那声音人听不到,但邪祟污秽之物怕得厉害。”

阿亮紧紧握住锣和锤,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看向寨老:“我也要去,我拿着这个,可以给阿岩哥他们帮点忙,那东西要是在附近,也能提个醒。”

“阿亮,你年纪还小,不要冲动!是的,你也帮不上忙嘛,不要去。”此言一出,院子里的人群一阵骚动,大家七嘴八舌的劝着。

“我也怕黑、怕痛、怕死,但更怕再看见那些血,我姐姐、阿爸阿妈那样的……就没有了,以后都没有了。”阿亮看着握紧铜锣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不是去拼命的,但我觉得我一定要去。”他抬起头,坚定的说。

石婆婆在旁边,先是一愣,接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寨老凝视阿亮片刻,看到他脸上泪痕已干,眼神却像被火烧过的铁,剩下的是那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与死寂,终于点头。“跟在乃岩身边,别乱跑。”

另一边,花婆婆已在地上用石灰画了个简单的圈,盘坐中央,面前摆了三碗清水、三根燃香。她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渐低渐模糊,身体开始轻微摇晃。香头青烟笔直上升,至屋顶却突然散开,盘旋扭动。

周遭鸦雀无声。足足一刻钟后,花婆婆猛地一颤,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她指向西南方向,声音飘忽:“阴气往黑林子那边走了……有股更浊的,就藏在我们林子里……我始终看不清楚....要小心”

乃岩清点完毕,算上他自已,一共八条汉子,加上阿亮,九个人。人人腰佩苗刀,背**,挎火油葫芦,连火把换成更耐燃的松明。

寨老逐一拍过他们的肩膀,最后对乃岩说:“把脸子带上,活着回来。五天你们还回不来,我就带人封山,多召几个寨子来开会,看咋个去找你们。”

“晓得了,金叔你放心。”乃岩重重点头。

乃岩将松明火把高高举起,昏黄的光撕开浓稠的夜色。

八条汉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落叶与断枝上,发出细碎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声响。

阿亮被护在队伍中间,手里紧攥着铜锣,那冰凉坚硬的触感成了他唯一能握住的“真实”。

寨子很快被抛在身后,山林像一张巨口,将一行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