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我穿越的姿势不对!
,从胸口那个贯穿的洞口向四肢百骸蔓延。,像一尊被钉在甲板上的雕塑。他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沉浮,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视野里,少年阿尔杰那双平静得可怕的蓝色眼眸逐渐模糊、拉远,化作两个冰冷的光点,最后彻底融入无边的黑。……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好像……还没到那一步。。身体还在甲板上,还能隐约感觉到木板粗糙的触感,闻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甚至能听到远处战斗仍在继续的厮杀声、罗杰斯受伤野兽般的怒嚎、刀剑碰撞的锐响……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警告!检测到贯穿性致命伤害!心脏功能受损78%……生命体征临界……启动应急修复协议……能量不足……启用微量储备能源……强制维持最低生命活性……
宿主意识陷入深度紊乱……尝试接入记忆碎片进行锚定……
那个冰冷的系统音断断续续,如同接触不良的广播,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杂音和延迟。然后,没等林克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他的“眼前”——或者说残存意识的感知中——猛地炸开无数凌乱、破碎、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画面。
· 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抽在瘦骨嶙峋的背脊上,**辣的痛瞬间炸开。耳边是“**”罗杰斯醉醺醺的狂笑:“废物!这点痛都受不了?老子这是在训练你!在海上,不够狠就是死!”
· 昏暗的船舱角落,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够木盘里最后一点发黑的面包渣。一只穿着破皮靴的大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碾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大副霍克那张刻薄的脸凑近,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今天的配额没了,臭虫。不服?不服就去跟船长说啊!”
· 冰冷、潮湿、散发着霉味和呕吐物酸腐气息的底舱。他蜷缩在漏水的木桶旁,身上只盖着一条硬得像麻袋的破毯子。每一次船身颠簸,冰冷的海水就从木板缝隙渗进来,浸湿他单薄的衣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浑身冻得发紫,只能紧紧抱住自已,听着头顶甲板上传来的狂笑和酗酒的吵闹,祈祷夜晚快点过去。
· ……最后,是刚才,接舷战前。刀疤脸那张凶恶的脸逼近,粗暴地将一柄锈迹斑斑、刃口钝得能当锯子的短刀塞进他手里,然后揪住他的领子,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推向船舷最前方,推向那片即将变成绞肉机的敌船甲板。原主那一刻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的极致恐惧,对死亡的预知,对暴力的憎畏,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对这一切的麻木认命……
这些记忆碎片并非有序播放,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原主残留的情感——恐惧、屈辱、饥饿、寒冷、绝望——一股脑地冲进林克濒临溃散的意识中。他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亲身经历,每一鞭的痛楚,每一次饥饿的绞痛,每一个寒冷夜晚的颤抖,都如此真实,烙印在这具身体和灵魂深处。
这就是“林克”短短十几年的海贼人生。不是在追寻梦想,不是在冒险,只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暴力和屈辱的夹缝中,为了活着而挣扎。
记忆锚定……部分成功……宿主个体意志波动检测……微弱但存在……
应急修复完成度……3%……能量彻底耗尽……
系统将进入深度休眠状态……所有主动功能关闭……仅保留最低限度生命体征监测……
等待……宿主自身意志突破临界……或……足够强度的外部刺激……
休眠……开始……
最后一句提示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彻底消散在意识的黑暗里。
随之而去的,还有之前视野中偶尔浮现的那些代表弱点的灰色或红色光点。世界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恢复成了他刚穿越而来时那种纯粹物理层面的感知。
只是这一次,这具身体的状态更糟了。
胸口那个洞穿的伤口处,尖锐的疼痛已经变得迟钝、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不断扩散的冰冷,像是有人把极地的寒冰塞进了他的胸腔,寒意顺着血管流向手指脚尖。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大概是血)正从身体前后两个伤口缓缓渗出,浸透粗糙的布料,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但流血的速度……似乎比预想中要慢很多。没有那种生命随着血液喷涌而急速流逝的虚弱感,只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冷却。
是系统最后那点“微量储备能源”和“3%的应急修复”起了作用?还是……
听觉似乎变得异常敏锐,又或者只是濒死前的错觉。他听到了近在咫尺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那个金发少年阿尔杰。他没有离开。
接着,是阿尔杰那独特的、带着少年清亮质感却又毫无波澜的嗓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正在低声自语,或者说,是在对着某个不存在的东西确认:
“生命体征稳定在极低阈值……未消散。果然,‘必死’判定并未触发。”
“目标状态:濒死,深度昏迷,存在微弱自我意识波动。”
“数据流异常点捕捉:记忆读取受阻?不,是原生记忆与新生意志层存在未观测到的融合扰动……有趣。”
“初步判断:具有高观察价值。回收优先级……上调至C级。”
“执行方案:原地留置观察。标记坐标。如二十四标准时内无其他高阶交互者介入或目标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则进行初步接触采样。”
话语里的内容,林克只能听懂一小部分。但“原地留置观察”、“标记坐标”、“接触采样”这些词,结合阿尔杰那非人的平静,让他残存的意识泛起一阵更深寒栗。这个少年,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奇怪的“**”或“实验对象”。
远处,战斗的喧嚣声似乎正在接近尾声。罗杰斯野兽般的怒吼变得更加狂暴,但其中夹杂了更多痛楚和力竭的嘶哑。“断头骑士”海贼团的喊杀声则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刀剑入肉声、惨叫声、桅杆断裂的嘎吱声、重物落水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但这些,都与林克无关了。
他躺在自已逐渐冷却的血泊里,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与灼热的记忆碎片之间沉浮。原主的悲惨过往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刷着他穿越者的灵魂,将那份初来乍到的惶恐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的生存疑问:
如果……如果能活下来……
如果这该死的系统还能醒来……
这冰冷、残酷、充满恶意的世界……
他该凭什么去活?又该为什么而活?
黑暗没有答案,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寒冷,慢慢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清晰的思绪。
只有胸口那缓慢到几乎停滞的心跳,和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还在证明着,这具破烂躯壳里,尚未完全熄灭的、渺茫如风中残烬的生命之火。
以及,深植于意识最深处、连死亡回放也无法磨灭的,那一丝属于穿越者林克的、不肯彻底认命的不甘。
系统屏幕最后残留的那行状态提示,在绝对的黑暗深处,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微微闪烁了一下,归于沉寂:
状态:深度休眠。唤醒条件: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