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土之争

来源:fanqie 作者:虾米少爷 时间:2026-03-06 12:00 阅读: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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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林缚就把许二狗叫起来了。“去把王栓他们几个喊来,带上家伙。”,走到门口又回头:“林二,真要去给那些流民送粮?”。“咱们自已才多少人,万一那些人起了歹心,抢了粮食还要伤人……不会。”林缚打断他,“曹大年那个人我看得出来,是个懂规矩的。”,看见林缚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转身跑出去叫人。,七个人齐了。
林缚让李大牛和王栓去镇上雇两辆牛车,自已和许二狗留在家里准备粮食。

人走了,林缚关上院门,回到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意念一动。

一袋袋粮食凭空出现,堆满了半间屋子。

白米、杂粮、麦子,都是最实在的吃食。他控制着数量,每一袋都是五十斤,整整堆了二十袋。

一千斤粮食。

许二狗推门进来,看见满屋子的粮袋,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林……林二,这……”

“别问。”林缚看他一眼,“去把门关上。”

许二狗机械地转身关上门,又转回来,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那些粮袋。

“昨天夜里我去取的。”林缚随口编了个理由,“城外有个地方,有批粮食藏在那儿。”

许二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一个人?一晚上?搬了二十袋粮食?”

林缚没回答,只是说:“这事儿只有你知道。叔那儿我回头跟他说,其他人问起来,就说是从北边贩来的。”

许二狗愣愣地点了点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林二,你到底……”

“我是你兄弟。”林付看着他,“信得过我就别问了。”

许二狗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我不问。”

牛车来了,七个人开始往车上搬粮食。

王栓几个人看见这么多粮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许二狗在旁边盯着,他们也不敢多问,只管闷头干活。

两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用破草席盖着,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林缚让李大牛赶第一辆车,王栓赶第二辆车,自已和许二狗走在最后,三把砍刀别在腰间。

出了镇子往北走,天刚蒙蒙亮,田野里一片荒芜,枯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走了三里地,远远就看见那片林子。

林子边上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曹大年,腰间挎着刀,身后那些人手里拿着木棍、锄头、镰刀,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透着狠劲。

看见牛车过来,曹大年抬手示意,那些人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

许二狗紧张起来,手按在刀把上。

林缚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已走上前去。

“曹兄。”

曹大年看着他,又看看那两辆牛车,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兄弟,你真来了。”

“说了来,就一定会来。”林付侧身指了指牛车,“二十袋粮食,一千斤,够你们撑一阵子了。”

曹大年身后那些人听见这话,顿时骚动起来。

“一千斤!”

“真有粮食!”

“老天爷……”

曹大年回头瞪了一眼,那些人立刻安静下来,但眼睛还死死盯着牛车,目光灼热得吓人。

曹大年转回头,看着林逸,沉默了几息,突然拱手下拜。

“林兄弟大恩,曹某记下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见状,也纷纷跟着下拜。

林缚侧身避开,伸手扶住曹大年。

“曹兄不必如此。我也是有私心的。”

曹大年抬起头:“什么私心?”

林缚看着他,笑了笑:“我想请曹兄喝碗酒,慢慢说。”

曹大年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粮食卸下来,曹大年让人抬回破庙,自已跟着林缚走到一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林逸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

曹大年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一亮。

“好酒。”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酒葫芦递回来。

林缚没接:“曹兄留着喝吧。”

曹大年也不客气,把酒葫芦揣进怀里,看着他。

“林兄弟有什么话,直说。”

林缚在他旁边坐下,望着远处破庙的方向,那里人头攒动,正在搬运粮食。

“曹兄以前当过兵?”

曹大年沉默了一下,点头。

“当过。边军,宣化节度使麾下,打了七年。”

“怎么到这儿了?”

曹大年冷笑一声:“节度使死了,手下人各奔东西。我带着几十个兄弟想回老家,走到半路遇上兵灾,家没了,人也没了。”

他说得平淡,但林缚听得出来里面的血腥味。

“剩下那些呢?”

“死的死,散的散。”曹大年指了指破庙的方向,“就剩下这两百多号人,老的老,小的小,走不动了。”

林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曹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曹大年苦笑:“打算?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熬不过去,就一起死在这儿。”

“熬过去之后呢?”

曹大年转头看他,眼神锐利起来。

“林兄弟到底想说什么?”

林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我想请曹兄留下来。”

曹大年没说话。

“这两百多号人,无依无靠,就算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怎么办?去哪儿?种地没地,做工没人要,走到哪儿都是流民,都是被人驱赶的对象。”

林缚说得慢,但每个字都清晰。

“但如果留下来,有人给他们粮食,有人给他们活路,有人护着他们——那就不一样了。”

曹大年盯着他,目光闪烁。

“你护着他们?你才几个人,刘家那边你摆得平?”

“刘家不是问题。”林缚语气平静,“问题是你愿不愿意。”

曹大年沉默了很久。

远处破庙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扭头看去,看见那些流民围在粮袋旁边,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捧着一把粮食,像捧着金子一样小心翼翼。

他转回头,看着林付。

“你有多少粮食?”

“够他们吃的。”

“你凭什么?”

林付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曹大年突然笑了一声,摇摇头。

“行,我不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看着林缚。

“林兄弟,我曹大年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你今天送来这一千斤粮食,救了我这些人的命,这个情我记着。”

他顿了顿。

“往后有什么事,你说话。”

林缚站起来,看着他。

“曹兄,我不是要你报恩。我是想请你跟我一起干。”

曹大年挑眉:“干什么?”

“活下来,活得好一点,让跟着咱们的人也能活得好一点。”

曹大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我考虑考虑。”

林缚没再多说,拱了拱手,带着许二狗他们往回走。

走出很远,许二狗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林二,那人能信得过吗?”

“能。”

“你怎么知道?”

林缚没回答。

他看得出来,曹大年是个有底线的人。

这种人,乱世里不多了。

回到林家庄,天已经擦黑。

林大山等在院门口,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没事吧?”

“没事。”林缚进了院子,把剩下的杂粮倒进缸里,“叔,明天开始,咱们得搬家了。”

林大山一愣:“搬家?搬哪儿去?”

“往北边挪挪,离那些流民近一点。”

林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侄子从挨了一棍子醒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做的事他看不懂,但隐隐觉得是对的。

他叹了口气:“你拿主意吧。”

晚上,林缚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说了搬家的事。

“搬到北边?那地方可是流民的地盘。”王栓有些担心。

“以后就不是流民了。”林缚看了他一眼,“是咱们的人。”

几个人互相看看,没太明白。

许二狗咳了一声,替林逸解释:“林二哥的意思是,那些流民以后跟咱们就是一伙的了。搬到那边去,人多势众,刘家也不敢轻易动咱们。”

李大牛闷声说:“那得多少粮食?两百多张嘴呢。”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林缚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只管把家搬过去,其他的不用管。”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付带着许二狗又去了破庙。

这回他没带粮食,只带了一句话。

“曹兄,我那边有几间空屋子,你们可以搬过去住。离镇子不远不近,刘家管不着,比这破庙强。”

曹大年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兄弟,你到底图什么?”

林缚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搬过来,往后咱们就是邻居。有什么事互相照应,总比各顾各的强。”

曹大年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看那些挤在破庙里的老老少少。

天越来越冷了,这破庙四处漏风,已经有好几个孩子病倒了,再这么下去,真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转回头,看着林缚。

“好。搬。”

三天后,林家庄北边三里外的一片空地上,多了几十个临时搭建的窝棚。

那些流民从破庙搬过来,男女老少齐上阵,砍树的砍树,和泥的和泥,忙得热火朝天。

林缚带着许二狗他们也在帮忙,李大牛力气大,一个人扛两根木头,王栓和赵老四帮着搭架子,陈狗剩和周二娃去挖野菜,林大山带着几个老人煮粥。

曹大年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半个月前,这些人还挤在破庙里等死。现在居然有了住的地方,有了热粥喝,有了活干。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搭窝棚的林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人年纪不大,做事却稳得很。

送粮,送酒,让出空地,帮忙干活——从头到尾,没提过一个字的条件,没说过一句要他们效忠的话。

但曹大年心里清楚,这人图的是长远。

他走过去,在林缚身边站定。

“林兄弟。”

林缚转过头:“曹兄,什么事?”

曹大年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单膝跪地。

“曹大年,愿为林兄弟效力。”

林缚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扶。

“曹兄,你这是干什么?”

曹大年没起,抬头看着他。

“林兄弟,我打了七年仗,见过太多人。有本事的人多,有良心的人少。你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顿了顿。

“跟着你,我放心。”

林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手上加了力道,把他扶起来。

“曹兄,我不需要你效忠,我需要你帮忙。”

曹大年点头。

“往后有什么事,你吩咐。”

林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把这些人安顿好,让他们有个窝,有口热饭吃。其他的事,慢慢来。”

曹大年重重地点头。

一个月后。

那片空地上已经建起了三十多个窝棚,围成一个简陋的村落。

两百多号人住了下来,虽然还是穷,还是破,但至少不用露天睡觉,不用挨饿受冻。

林缚每隔几天就送一批粮食过来,每次都是夜里悄悄送来,没人知道粮食从哪儿来的。

曹大年不问,许二狗不问,其他人也不敢问。

反正有吃的就行。

这天傍晚,林缚把曹大年和许二狗叫到自已的窝棚里,点上油灯,摊开一张手绘的草图。

“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这是青山镇,这是往北走的路。”

他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的几个地方。

“曹兄,你打过仗,你说说看,要是有人想打咱们,最可能从哪个方向来?”

曹大年看着图,皱起眉头。

“咱们这里无险可守,哪个方向都能来。真要打起来,只能硬拼。”

林缚点点头,指着图上几个点。

“这几个地方,可以设哨。”

曹大年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点头。

“对,这几个地方视野好,能看到几个方向。设几个暗哨,提前发现,提前准备。”

许二狗在旁边听着,挠挠头。

“林二,你是说,有人要打咱们?谁?刘家?”

林缚没回答,只是说:“有备无患。”

曹大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这年轻人想得比他远。

不是想着怎么守住现在这点家当,而是已经在为以后做打算了。

他心里暗暗点头。

跟对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缚一边继续往村里送粮食,一边跟曹大年学东西。

怎么设哨,怎么巡逻,怎么警戒,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人组织起来。

曹大年教得认真,林缚学得也快。

许二狗他们几个也跟着学,慢慢开始像那么回事了。

这天傍晚,林缚正跟曹大年商量着把年轻力壮的人组织起来,每天抽时间操练,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年轻人跑进来,气喘吁吁。

“林二哥,曹叔,不好了!刘家来人了!”

林缚和曹大年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多少人?”

“十几个,骑着马,往这边来了!”

林缚快步往外走,曹大年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把上。

村子外面,果然来了十几骑人马。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腰间挎着刀,眼神不善。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从窝棚里探出头来的流民,嘴角挂着冷笑。

“谁是主事的?”

林缚走上前去,拱了拱手。

“在下林缚,敢问尊驾是?”

那人打量他一眼,冷哼一声。

“刘家,孙虎。”